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 第755章 失窃

第755章 失窃

    酒桌上的气氛越发融洽热烈,黄涛在一旁插科打诨,讲着厂里的趣事和道听途说的消息。

    三人推杯换盏,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头已经偏西,在玻璃厂高耸的烟囱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桌上杯盘渐空,黄海和黄涛脸上都浮起了明显的红晕,眼神有些朦胧,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

    陈冬河看看腕上那块老上海表,时针已指向下午三点半。

    他起身告辞:

    “黄大哥,涛哥,今天多谢款待,酒足饭饱。”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往回赶,再晚些,路上天黑了不好走。”

    黄海一听,忙要留客,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才几点?冬河,别……别急着走!”

    “今晚就住市里,招待所我都让人提前打过招呼了!房间都留着呢!”

    “这大冷天的,你骑个二八大杠回去,几十里地,不得冻僵了?明天,明天再回也不迟!”

    他下意识里,还认为陈冬河是骑自行车来的。

    陈冬河笑了笑,没多说,走到包间窗户边,朝楼下不远处指了指:

    “黄大哥,我今天没骑自行车,骑它来的。”

    黄海顺着他的手指,有些疑惑地探头望向楼下。

    只见厂区门口的停车处,一辆军绿色带侧斗的三轮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在冬日午后略显惨淡的阳光下,车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在一排自行车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由一愣,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这年头,私人拥有摩托车的可谓凤毛麟角,那是身份和能量的象征。

    就连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平时公务用车也得按规矩申请,私人想动用一次都颇费周章。

    “这是……县里给你配的?”

    黄海很快反应过来,想起陈冬河之前隐约提起的“猎虎行动队”和钱思远的全力支持。

    “嗯,临时借用,方便跑山钻林子。”

    陈冬河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回桌边。

    “有了它,回去就快当多了,个把钟头的事儿。”

    “老虎的事我一定抓紧,一有眉目,得手了,我直接联系您办公室。”

    “尽量不走涛哥这边,免得知道的人多,再节外生枝。”

    黄海见他考虑得如此周全细致,连信息传递的保密性都想到了,心中赞赏更甚。

    于是不再强留,跟着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陈冬河的肩膀:

    “好!冬河,路上一定当心!天黑路滑!老哥……等你的好消息!”

    离开玻璃厂,陈冬河戴上厚厚的棉手闷子,踩下启动杆。

    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喘息,随即猛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低吼着驶出玻璃厂大门,拐上了返回县城的柏油马路。

    说是柏油路,其实早已年久失修,坑洼不平,覆着一层被车轮碾实的脏雪。

    冬日的寒风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迎面扑来,瞬间穿透棉袄,刺在脸上、脖颈上,将小食堂里那点酒意带来的暖融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不得不微微低下头,将脸侧向一边,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况。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厚实的熊皮袄子,又把狗皮帽子的护耳严严实实地扣好。

    可冷风还是无孔不入,顺着袖口、领口往里钻,很快手脚就开始发麻。

    这时候他才真切地体会到,这年头有个带篷的交通工具是多么奢侈的幸福。

    不过,比起蹬着自行车在寒风中挣扎一两个小时,摩托车的速度优势是压倒性的。

    四十多公里路,一个多小时就能看到陈家屯的轮廓。

    当他顶着能把人冻僵的寒风,骑着摩托快要到村口那段熟悉的土坡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臃肿黑棉袄的熟悉身影。

    正站在路边一棵光秃秃的老杨树下,不停地跺着脚,朝市里方向张望。

    正是奎爷。

    奎爷一看到他这辆突突作响的挎斗摩托,脸上先是一喜,像是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迅速紧紧地皱了起来。

    也顾不上惊讶这新家伙,快步小跑着迎了上来,还朝他使劲挥手,嘴巴张合着。

    风声太大,听不清喊什么。

    陈冬河心知肯定出了要紧事,立刻减速。

    摩托车在他身边稳稳停下,引擎声减弱,但仍在怠速运转,发出单调的“突突”声。

    “冬河!可算把你等回来了!”

    奎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

    他凑近摩托,手扶住冰冷的车把,也没顾上问这摩托车是哪来的,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

    “罐头厂出事了,丢东西了!五十罐肉罐头,不翼而飞!”

    陈冬河眼神骤然一凝,如同冰湖破开一道裂痕。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沉稳地点点头:

    “丢了什么,怎么丢的,进去细说。”

    他让奎爷侧身坐进冰冷的挎斗里,直接将摩托车骑进了自家院子。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黄昏村庄里格外引人注目,惊动了左邻右舍。

    几个闲在家里的村民闻声推开院门,或从糊着塑料布的窗户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这稀罕的铁家伙,指指点点。

    但陈冬河车速不慢,等他们披上棉袄走到门口想看个究竟时,陈家的院门已经从里面“哐当”一声关上了。

    李雪正在灶间忙活晚饭,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

    大铁锅里炖着狍子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大料和干辣椒的辛香,飘满了小小的院落。

    听到摩托车响,她撩开灶间的旧布门帘走出来,一眼看到院子里那辆军绿色,带着侧斗的“铁驴子”。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锅铲都忘了放下:

    “冬河哥,这……这是哪来的?好大的家伙!”

    “县里暂时配给我跑山用的,打虎方便些。”陈冬河简短解释了一句,一边支好摩托车一边问,“饭还得会儿?”

    “肉刚下锅没多久,还得炖大半个时辰才烂糊。”

    李雪答道,眼神还好奇地黏在摩托车上。

    “嗯,那正好。小雪,你先做着,我和奎爷说点厂里的事。”

    陈冬河说着,示意奎爷进屋。

    李雪乖巧地点点头,知道男人有正事要谈,不再多问。

    只是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威风凛凛的摩托,这才转身回了灶间。

    还特意把门帘放了下来,挡住里屋的谈话声。

    陈冬河和奎爷一前一后进了烧着火炕的堂屋,反手关紧了木板门。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炕洞里柴火噼啪作响,炕席滚烫,空气中弥漫着干草和泥土被烘热后特有的气息。

    “奎爷,别急,坐下慢慢说,丢了多少?怎么发现的?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陈冬河请奎爷在炕沿坐下,自己从暖水瓶里倒出两碗热水,递过去一碗。

    奎爷接过粗瓷碗,也没顾上喝,顺手放在炕桌上,脸色沉凝得像是外面的天色:

    “整整五十罐!全是新灌装好、贴了标,码在库房最里侧那批肉罐头。”

    “是今天下午,张铁柱带着人清点小仓库准备往大库房转移时发现的。”

    “昨天晚饭前我还亲自对过账,数目分毫不差,就隔了一夜,五十罐,没了!”

    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压住心头的火气,继续道:

    “更蹊跷的是,这丢了的罐头,今天上午就出现在了镇上的自由市场!”

    “被一个专门倒腾零碎的二道贩子摆在一个破麻袋上卖。”

    “也是巧了,我手底下一个小兄弟,就是黑子,他娘让他去集市上买点灯油,正好看见。”

    “那罐头皮子上有咱们自己拿锉刀刻的暗记,还有批次号,黑子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场就把那二道贩子给摁住了,连人带货直接扭送到了厂里。”

    奎爷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热水,抹了把嘴,接着说:

    “审了那二道贩子,就是个见钱眼开的混子。”

    “他说罐头是一个陌生人,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在集市最西头那个废弃的碾盘旁边卖给他的。”

    “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蒙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毛巾,就露俩眼睛。”

    “身上穿着打满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佝偻着背。”

    “说话声音嘶哑,有气无力,走路都打晃,像是病了很久,只剩一口气的那种。”

    “见了面就说家里有急事,等钱救命,便宜出手。”

    “五十罐,一共只要了一百二十块钱,比咱们给供销社的批发价还低一大截。”

    “那二道贩子贪便宜,又看对方那副快死的模样,觉得没啥风险,也没多问,匆匆点了钱就把罐头收了。”

    “至于卖罐头的人长啥样、多高、从哪个方向来的、后来往哪儿去了,他一概不知。”

    “就说听声音像是个男的,年纪听不出来,别的都蒙着呢,天又暗,根本没看清。”

    奎爷说完,把碗重重往炕桌上一顿,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恼怒:

    “线索到这儿,就跟断线的风筝似的,没影了!冬河,这事儿……我总觉得透着一股子邪性。”

    “五十罐罐头,不是个小数目,体积、分量都不轻,怎么就能悄没声儿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地从库房里弄出去?”

    “厂子围墙虽然不高,但晚上有人守夜,我手下那两个小子也算机警,昨晚上愣是一点异常都没察觉!”

    “门窗我也仔细看了,库房那挂锁是旧了点,可也没被撬的痕迹……”

    陈冬河默默听着,手指在滚烫的炕席边缘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细微声响。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内鬼。

    罐头厂的工人都是陈家屯的本家或沾亲带故,会不会有人被这“一百二十块”的巨款迷了眼,铤而走险?

    但很快,这个直觉又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是盲目相信人心,而是觉得这件事做得太过“外行”和“急切”。

    如果是熟悉内部情况,了解值班规律的内鬼,通常会选择细水长流。

    每次偷个三罐五罐,混在衣服里或者利用其他漏洞带出去,不易察觉,风险也小。

    这样一次性,目标明确地盗走整整五十罐,动静太大,目标太显眼。

    一旦被发现就是人赃并获。

    不像是有内部经验的人会干的事。

    “奎爷,你先别上火,急也没用。”陈冬河开口,“那个卖罐头的人,描述是病入膏肓的虚弱,走路打晃。”

    “咱们厂里的工人,虽说不上个个膀大腰圆,但至少都是能吃上饭、有力气干活的壮劳力。”

    “当然,也不排除是故意伪装成这样,来降低二道贩子的戒心。”

    “关键是怎么运出去的。五十罐罐头,就算用麻袋装,也得两三个大麻袋,分量不轻,翻墙搬运不可能没一点声响。”

    “守夜的兄弟,一点都没听见?晚上除了风声,就没别的动静?”

    奎爷摇摇头,语气十分肯定,甚至带着点对自家兄弟的维护:

    “我仔仔细细、翻来覆去问过昨晚值夜的那两个小子,都是跟着我跑过货、信得过的老兄弟,办事稳当,责任心没得说。”

    “他们赌咒发誓,说一晚上除了北风刮得呼呼响,还有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猫叫了几声,再没听到别的异常动静。”

    “围墙我也里里外外看过了,墙根的雪没被大片踩乱,墙头上积的那层薄雪,也没有被蹭掉或者留下明显手印、衣服摩擦的痕迹。”

    “库房那两扇破木窗户,从里面插着的,也没动过。”

    这就怪了。

    陈冬河起身,在狭小的堂屋里踱了两步,泥土夯实的地面被他踩得微微作响。

    门窗?

    库房的门锁是普通的挂锁,并不难撬,但撬锁总会留下痕迹,奎爷既然看了说没有,那大概率不是从门进去的。

    窗户从里面插着……

    难道是从外面打开插销?

    可窗户位置不低。

    关键是,值夜的人就在厂区里不定时巡逻,难道恰好在那最关键的一小段时间里,离开了仓库附近,或者注意力被别处完全吸引了?

    “奎爷,仓库附近,晚上巡逻是怎么个章程?隔多久转一圈?经过仓库门口时,会停留检查吗?”

    陈冬河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奎爷回答说:“一般是估摸着个把时辰转一圈全厂,仓库是重点,经过门口都会用手电照照锁头,推推门板确认锁好了。”

    奎爷叹了口气,脸上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但人不是机器,总有个打盹、解手,或者被远处一点风吹草动引开的时候。”

    “我也怀疑是不是恰好让人钻了这么个空子。”

    “可这空子也钻得太准、太利索了,正好把五十罐罐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还一点痕迹不留……”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屋里只有火炕深处柴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爆裂声,以及灶间铁锅里炖肉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肉香丝丝缕缕从门帘缝隙里钻进来,与屋里凝重的气氛形成奇特的对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