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陈景回到避难区。
食堂里正在煮新收的第二批快菜。
菜仍然不多，只能切碎放进汤里。
刘浩端着碗喝了一口，认真评价。
“这次没有上次苦。”
廖叔坐在旁边。
“因为长好了。”
刘浩点头。
“说明希望也需要生长期。”
韩峰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句可以。”
刘浩立刻看向许老师。
“能不能写到公告板上。”
许老师摇头。
“先吃饭。”
赵刚把自己碗里的一片菜夹给刘浩。
“给你。”
刘浩有些感动。
“赵哥，你自己不吃。”
赵刚说道。
“我还有。”
刘浩低头一看，赵刚碗里确实比别人多一勺。
“主力盾队待遇已经开始体现。”
苏小落从旁边经过。
“他今天搬了三车煤。”
刘浩立刻低头喝汤。
“劳动分配非常公平。”
食堂另一边，周启和周雯坐在一起。
周启的偿还记录已经划掉了大半。
冯远正在和苏小落讨论医疗区的冬季病房。
铁山吃完饭还要去检查外墙。
王凯面前放着新的道路账，连吃饭都在核对数字。
顾长明把巡逻名单压在碗边，偶尔抬头看一眼门外。
所有人都很忙。
可这种忙和以前不同。
不是为了逃离下一场危险。
是为了让已经留下的东西继续运转。
陈景坐在角落，眼前浮出新的提示。
【北线长期协作协议已建立】
【公共协作节点提升至二级】
【新增功能：联合防御调度】
【新增功能：区域人口流动趋势】
【警告：东部大型流动势力正在接近】
【预计接触时间：未知】
陈景看完提示，端起已经有些凉的汤。
系统仍然没有声音。
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变化。
刘浩在不远处还在和韩峰争论，自己今天到底算不算参加了重大谈判。
赵刚认真替他证明。
“他摆了桌子。”
韩峰点头。
“还收了木牌。”
刘浩立刻挺直身体。
“这两个工作缺一不可。”
食堂里响起一阵笑声。
陈景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走向门外。
雪已经停了。
避难区墙上的灯照着新修的道路。
更远的东面仍然一片黑暗。
北线联合会刚刚站稳。
红土寨暂时坐到了桌边。
铁岭营却正在路上。
陈景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向巡逻室。
路能不能一直归大家走，不取决于今天签了什么。
取决于下一批车出现时，这张桌子旁边还有多少人愿意坐下。
……
巡逻室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顾长明把东线地图重新铺开，几处刚标上的红点连成了一条缓慢向西的路线。
陈景站在桌边看了很久，最后把铁岭营可能经过的道路全部圈了出来。
“先不通知所有人，消息没确认之前，传得太快只会让市场先乱起来。”
顾长明点头，把巡逻名单往前推了推。
“刀锋和妖妖去第一层，黑旗的人负责更东面的旧工业路口。”
王凯低头核对近期商队记录，很快从里面挑出三个连续多日没有出现的名字。
“这几支商队以前每四天来一次，现在已经超过九天没露面了。”
沈账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其中一支替黑旗运旧电缆，他们不是会随便改路线的人。”
陈景问道。
“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里。”
沈账抬手点向东部工业区边缘。
“废弃陶瓷厂附近，再往东就是铁岭营活动的方向。”
刘浩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也可能是雪太大，他们找地方过冬了。”
韩峰把一摞巡逻木牌塞给他。
“先把这些送到市场。”
刘浩接过木牌，脸上的参与感迅速减少。
“我刚进入情报会议，就被调回后勤岗位了。”
赵刚正坐在墙边修护腕，听见后认真说道。
“木牌也需要情报。”
刘浩停了一下。
“赵哥，你现在安慰人的角度越来越难预测了。”
天亮以后，第一批侦察队从市场出发，避难区内部仍然照常运转。
粮站继续烘干受潮粮，种植区开始加固第二层保温膜，外营的人排队领取当天工作。
没有人知道更东面可能出现新的大型势力。
陈景没有隐瞒太久，只是先等一份能确认危险的消息。
中午之前，刀锋通过短波电台送回第一段情报。
他们在陶瓷厂附近发现了大量车辙，其中至少有两辆履带车经过。
妖妖还看见路边留下几堆烧过的木架，附近散落着被砸开的空粮袋。
顾长明看完记录，直接把临时议事组成员叫到市场。
红土寨的梁魁也来了，比其他人晚了十几分钟。
他进门后没有坐，先看向桌上的车辙拓印。
“铁岭营的履带拖车。”
铁山问道。
“你见过。”
梁魁点头。
“他们用旧推土机改的，前面装铲板，后面拉着装货平台。”
刘浩坐在最后一排，小声说道。
“听起来像会移动的仓库。”
许成坐在他旁边，摇了摇头。
“更像会移动的抢劫队。”
梁魁继续说道。
“铁岭营没有固定主寨，他们会占一处地方，拆完能用的东西以后继续走。”
老高皱着眉。
“这么多人怎么过冬。”
梁魁说道。
“靠抢，也靠把抓到的人编进车队干活。”
乌青今天也在，她代表乌鸦集参加市场议事。
“他们会做交易，只是交易结束后会重新算一遍值不值得抢。”
沈账看向她。
“你们和他们做过。”
乌青靠在椅背上，神情很平静。
“做过一次，我们卖药，他们付柴油，第二天夜里又回来想把药和人一起拿走。”
刘浩忍不住说道。
“这不叫重新算，是后悔付款。”
韩峰看了他一眼。
刘浩马上低头翻自己的记录板。
高永敲了敲桌面。
“他们有多少人。”
梁魁没有立刻回答，先看向王凯铺开的区域图。
“上次经过矿区东南时接近八百人，现在只会更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北线联合会加上红土寨，能快速集中起来的战斗人员也不到三百。
铁岭营却拥有履带车辆和大量劳力，正面规模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铁山问道。
“他们知道粮站吗。”
沈账看了一眼乌青。
“市场的消息已经传到东部，不可能不知道。”
乌青没有否认。
“有粮，有煤，有固定交易点，任何流动势力都会注意。”
马七的脸色开始发紧。
“外营怎么办。”
顾长明说道。
“先加固，非必要人员逐步转入避难区内侧。”
马七问道。
“全转得进去吗。”
顾长明摇头。
“进不去，所以要分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