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的尖叫，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末路枭雄般的疯狂。
她以为自己吼出了王炸，吼出了能让李卫国脸色大变的最后底牌。
然而，李卫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入错了戏台的演员。
他甚至都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是吗？”
李卫国的语气很轻，轻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又给自己添了些热茶，整个动作从容不迫。
“也许，你应该先关心一下，你的那位‘鼹鼠’先生。”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索菲亚燃烧的疯狂火焰上。
她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龙哥看不下去了，他翘着二郎腿，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地开口。
“意思就是，你这娘们咋咋呼呼半天，结果自己的老窝都被人端了还不知道。”
“你那条线上的搭档，比你还蠢。”
李卫国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东海基地外的一处废弃码头。
海风阴冷刺骨，卷起的海浪拍打着腐朽的桩子，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声响。
黑暗中，吴建国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不停地朝着漆黑的海面望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恐惧。
按照约定，接应他的潜艇，应该在十分钟前就该出现了。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不能再等了！
今晚，他利用职务之便，谎称回家探亲，才拿到了出基地的通行证。
一旦天亮，基地发现他没有按时归队，立刻就会拉响警报。
海面上，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冰冷的海风，像鬼魂一样呜咽着。
吴建国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独自站在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吴建国猛地回头，迎接他的，是数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
光柱像一堵墙，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他被照得睁不开眼，只能看到光柱后面，一个个荷枪实弹、轮廓冰冷的战士身影。
完了。
这两个字，像巨锤一样砸在他的脑子里。
吴建国的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一个穿着干部制服的中年男人从战士们身后走了出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
是基地保卫处的张处长。
张处长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此刻冷得像一块铁。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吴建国的脸上。
“吴建国，别等了。”
张处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上线，中情局华北区情报负责人，代号‘主教’。”
“五分钟前，已经在北平落网了。”
“还有你那位代号‘黑寡妇’的王牌同事，也在鹏城被抓了。”
文件从吴建国的脸上滑落，上面印着的，正是索菲亚被戴上手铐的照片。
吴建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被卖了。
他彻彻底底地被当成了弃子。
从他拿到“死亡图纸”的那一刻起，不，甚至更早，从他被选中当这只“鼹鼠”开始，他就已经是一颗注定要被牺牲的棋子。
所谓的接应，所谓的潜艇，全都是骗局！
他们只是想利用自己，来验证图纸的真伪，来吸引龙国安全部门的注意力。
而现在，自己这颗棋子用完了，就被毫不留情地丢掉了。
“不……不可能……”
吴建国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张处长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战士一挥手。
“带走！”
……
鹏城，别墅内。
吴远山身后的一个秘书，快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吴远山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肌肉就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他走到李卫国身边，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李工，北边……成了！”
“‘鼹鼠’吴建国，人赃并获！”
“‘主教’也在北平落网！”
“以这两个人为突破口，我们深挖下去，一夜之间，端掉了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一张大网！光是核心间谍和外围策反人员，就抓了三十七个！”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场何等辉煌的胜利！
索菲亚瘫在地上，听着这些话，最后的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她明白了。
什么B计划，什么A计划，从头到尾，都只是人家的一场反间计。
自己和北边的“主教”，就像两个提线木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卖力地演着一出自己为是主角的大戏，结果只是给人家当了配角，还是丑角。
“带下去，好好审。”
李卫国对着吴远山淡淡地说了一句。
两名国安人员架起已经完全失去力气的索菲亚，朝外面拖去。
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
索菲亚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像一具美丽的雕塑。
对面的审讯员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将一份份文件，一样样证物，摆在了她的面前。
有她和龙哥吃饭时，龙哥别在胸口的那支派克钢笔。
“这是我国最新的微型拾音器，比你们中情局目前列装的，至少领先十年。”
有她在酒店房间里，和“主教”进行加密通讯的录音带。
“这是我设计的破译算法，专门用来破解你们那套自以为牢不可破的‘胜利女神’加密系统。”
还有一份关于“魅影”螺旋桨的真实技术报告。
报告的末尾，附上了一段李卫国的批注。
“该螺旋桨的设计，利用共振原理，在特定转速下可实现自毁。建议命名为‘捕鼠夹’，用于清除内部威胁，并可作为战略欺骗工具，引诱敌方投入资源进行无效复制。”
当看到“捕鼠夹”这三个字时，索菲亚的身体，终于有了反应。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来，那份让她欣喜若狂的“失败品”报告，是真的。
但失败的方式，却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审讯员拿起了最后一样东西，那是一张报纸。
鹏城特区日报。
头版头条，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热烈欢迎日耳曼联合资本在鹏城设立亚太区总部！》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索菲亚小姐如何慷慨地投入三个亿美金，并全权委托本地优秀企业家陈金龙先生，担任亚太区总部的法人代表。
索菲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不明不白。
她引以为傲的心理学，她无往不利的美貌，她赖以生存的专业技能，在这个叫李卫国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人家根本没跟她斗智斗勇。
人家只是顺着她的傲慢，搭了一个舞台，然后静静地看着她，一步步把自己演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位曾经让无数目标闻风丧胆的王牌女谍，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了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别墅的书房里。
李卫国接通了东海基地的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郑政委压抑着兴奋的、微微颤抖的声音。
“卫国！大获全胜！彻彻底底的大获全胜！”
“你小子，又给我们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李卫国只是平静地笑了笑，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大洋彼岸的某个地方。
“郑叔，别急着庆祝。”
“抓几条小鱼而已，算不上什么。”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现在，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下，大洋彼岸的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