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汹涌的海面下,是五彩斑斓的珊瑚礁与悠闲的鱼群。
溪如锦已然切回了鲛人形态,他执着穆言谛的手腕,带着他一边欣赏着海底风光,一边朝着海底深处游去。
“穆言谛,怎么样?海底的风景美吧?”
“嗯。”
穆言谛抬头向上看,清冷的月色下,颜色各异的鱼类像是一片片绚丽的星辰。
时而聚集,时而散开。
就如国外著名画师梵高的作品《星空》一般。
却又并不像画中那样表现的沉寂、阴冷。
而是充斥着勃勃生机,与令人为之向往的自由。
溪如锦注意到了他眼神的变化,停下了尾巴的摆动,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自他的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穆言谛收回视线,侧目看向他:“我应该带着言菡一块来的,她还没见过海底星辰。”
这次来的有些太急了。
“嗨!我当什么事呢。”溪如锦笑道:“别的风景或许不常有,但这场面几乎每天都可见。”
他说着,便往穆言谛的手中又塞了一颗避水珠:“只要溪家在一天,海域就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来看好了。”
穆言谛抿唇一笑:“谢了。”
他会对溪家重回岸上发展的事情多费心的。
“好朋友之间不用说谢。”溪如锦眉眼弯弯,衬的嘴角随笑意浮现的梨涡更甜了几分。
“嗯。”
“接着走?”
“好。”
又是万里的遨游后,穆言谛终于在溪如锦等人的带领下,抵达了宛如龙宫的溪家族地。
水晶宫阙,琉璃璀璨,珊瑚为柱,珍珠做帘。
一步一景间,可谓是汇集了海底的珍宝与无数工匠的心血。
让人久久都不能移开视线。
而溪家的族人已然在正院中等候多时了,他们远远瞧见自家族长带人回来,七嘴八舌的就迎了上来。
“族长您可算是回来了,真是担心死我们了。”
“这位就是穆族长吧。”
“时隔多年,风采依旧啊。”
“外头的情况不太平吧?”
“汪家横行,您依旧能赴我家族长的约,属实是有心了。”
“穆族长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了吧?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家族长隔壁,要去歇歇吗?”
穆言谛对此热情表示接受良好,一一做出回应后,直接将话题抛给了溪如锦。
溪如锦也借此机会向自己的族人宣布了可以重回岸上的事情。
“真的吗?”
“汪家被铲除了?!”
“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两百年,外头的变化这么大的吗?”
“族长,咱们什么时候走?我也好准备准备。”
“激动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不一会的功夫,鲛珠滚了一地。
穆言谛对此的评价是...
溪家人均哭包。
在这里的两个月,他都不敢把话说重了。
对了,太性情令人感动的话和动作也得少说、少做。
不然被鲛珠掩埋的滋味,谁被埋谁知道。
嗯...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某路过且不愿透露姓名的溪家人表示:要不是穆族长你非得揪着我家族长研究,鲛人形态的最优松筋骨方式,并进行了实验,我家族长也不至于哭那么凶啊!
穆言谛默默转身:还别说,今天的海底潮汐,看着还挺壮观的...嗯,常看常新。
东海海岸。
张小蛇带着张千军来到了那块穆言谛用来避风的礁石处。
“气息在这彻底断了。”张小蛇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湿润的沙土,眸中蓄满了郁色。
张千军扭头看向了广袤无垠的大海:“美人不会是出海了吧?!”
“不像。”张小蛇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将手中的沙土给装了进去,并用木塞给塞好。
张千军将视线从海面上移回,落到了他的身上,顿觉眼角一抽:“小蛇,不是我说,你真的够了。”
他觉得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接着找美人,而是该找个医院挂个精神科的号看病。
这病的也太严重了吧!
天知道这一路上...
他看他往衣兜里装石头、叶子、泉水和一些破烂玩意,有多么的麻爪。
等这回他们找到了美人,他一定要求一求美人。
把他们几个撂家里没关系,但一定要带上小蛇的蛇蛊。
不然他是真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毕竟这家伙察觉不到美人的存在,是真的要命,也是真的变态。
看的怪让人害怕的。
张小蛇神情自然的将瓶子往口袋中一揣:“我觉得还不够。”
“昂?”
“我应该抛弃身体,将意识完全附着在蛇蛊身上的,这样言谛就不会随便将我的蛇蛊丢下了。”
张千军:......
喂!妖二零吗?这里有个神经病,需要强行入院治疗。
张小蛇站起身,对上了他的视线:“千军,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好吗?”
他都不是要给言谛下蛊,让他爱上他,离不开他。
而是将自己变成蛇蛊,做个小宠物一样,永远缠在他的身边。
“很好?”张千军讪笑一声,随即正了神色:“我只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很危险。”
张小蛇闻言,也不恼:“或许吧。”
从张家上一代的精神支柱崩塌之后,他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是言谛...
是穆言谛的出现,给予了他第二次生的机会。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似是“看”到了过往。
他问:“千军,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场面吗?”
“当然了。”张千军答的那叫一个干脆:“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
还记得...
那是一个燥热的午后。
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由多个村落一周举办一次的市集,从街头到街尾人头攒动,喧嚣不已。
张千军照例在集的角落处支起了自己的算卦小摊,打算去整碗凉粉将肚子填饱之后再开始吆喝接单。
结果这还没走个几步呢,就和一个身着黑色藏袍的俊美男子擦肩而过。
因着这男子的气质实在出众,与整个市集格格不入,他下意识回过头,手也不自觉的掐算了起来。
这一算...
直接就让张千军傻了眼。
“我去...”
命定之人...
天降的命定美人伴侣!
“这...不是?我真的没算错?”
“今天出门之前算出的大喜事,不会就是这个吧?”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那道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也顾不得饿的“咕咕”叫的肚子,拔腿就朝着那道背影追去。
“等等!”
“前面那个穿黑色藏袍的美人!你等等我呀!”
藏袍男子耳朵微动,随即止住了向前的脚步,疑惑回头,自人群中搜寻起了叫喊自己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确定那人是在喊自己?
纯属是因为这整条街,有且仅有他一人穿着黑色藏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