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和传闻里有些不一样。光看星网上的传言,我还以为你没脾气呢。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阿茶评价完之后,又戳起了身旁的波尔卡,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寂静领主,你怎么说?”
“你知道,这是给自己判决死刑。”
“当然。判决书有两份,一份是我自己写的,另一份来自你。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到场,好亲口告诉你——我不在乎。”
大黑塔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威胁:要么放下手术刀,要么跟着全银河一起完蛋。这场会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各位放下傲慢,别来添乱。”
白栾等大黑塔说完之后,再次看向波尔卡的方向。
“我知道对于你这种连命都不在乎的疯子,向来是劝不住的。如果你想来,那就来吧。上次交手的结果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不介意腾出手去对付你。”
“呵……如果我会因为威胁止步,那我也称不上寂静领主了。”
波尔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那笑意不是愉快的笑,而是猎人面对值得尊敬的猎物时才会有的、危险的笑。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来古士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机械足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浮空平台的石板上。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然后开口了,带着一种属于首席天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好,后世的天才们。以下话语出自天才俱乐部1#之口——结束这场可悲的会议吧。
两纳秒前,我已将黑塔的决定传达给所有「赞达尔」。我们会成为她的代行者,阻断一切外部干扰。”
大黑塔不解地看向身旁的来古士:
“这又是演哪出?”
“为什么?很简单,女士,仅此而已。”
来古士微微偏过头,语气里不再是之前的敌意和对抗,而是出于学者本心的好奇与尊重。
“从本质上来说,你我选择了相同的道路:否决那尊为世人圈定了边界的神明。
我的答案呼之欲出,而你们的答案也近在咫尺。
我只是单纯地好奇,你我交出的答案,在最后会演变成怎样的结果。”
白栾看向来古士,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还是没能按捺住吗,来古士?你果然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就算嘴上说得再轻巧,本质上也还是个见到同行之人就忍不住急匆匆跑过来打招呼的家伙。”
来古士看向白栾:
“学者之所以称之为学者,正是因为其好奇心,我不在乎你怎么解读,我因为好奇而付出的行动。”
“那你应该也不介意我现在说你嘴硬吧?”
来古士:……
“既然立场已经明确,这场无聊的会议也该结束了。解决完赞达尔之后,我自会找上你们。”
说完这句,波尔卡关闭了通讯。
象征着她在场的晶柱在空气中闪烁了最后一下,然后无声地熄灭,化作一串细密的光点消散在浮空平台的上空。
“被当成配角了?该死啊!不过——反正我也只是来凑热闹的,哈哈。”
原始博士留下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笑声从晶柱的方向层层叠叠地涌出来,在浮空平台上回荡了好几圈才渐渐消散。
然后他的晶柱也熄灭了,走得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呵……作为量子域的「幽灵」,观测是我的天职。如果你愿意为我带一套螺丝星的茶具,我不介意出手轻轻推你一把喔,小魔女。”
“等到一切结束后,再来我这品尝新出品的茶点吧。”
阮·梅话虽这么说,但人其实已经在空间站里了。
阿茶和阮·梅各自在留下一句话之后关闭了通讯。
会议结束之后,大黑塔松了一口气,那口气不重,但在安静的浮空平台上清晰可闻。
她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然后重新挺直,她看着来古士,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信任:
“希望你说话算话,前辈。”
“啊。吕枯耳戈斯或许不值得信任,但费达尔言出必行。别了,后辈们。在未来有限的时间内——请称呼我为吕枯耳戈斯。”
白栾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个认真又无辜的表情:
“好的来古士,没问题来古士。”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笑里带着卸下了职责之后的释然。
“就这样吧。此身身为赞达尔的职责已然尽责,此后的时间,我将作为来古士存在。并以此身,见证世界的终幕。”
来古士向着众人行了一礼,那动作庄重而克制,像是在向一个他曾经属于过的时代致最后的敬礼,随后,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翁法罗斯的防火墙在不久前我已经拿到了全部权限。现在我把权限共享给你们。”
白栾抬起双手,两道蓝色的幽光从他掌心中飞出,分别落在螺丝咕姆和大黑塔身上。
光芒没入他们身体的瞬间,翁法罗斯的每一道加密结构都在他们面前变得清晰可见。
“现在,该为我们的盟友开路了。”
三位天才站在三个方位,向着铁墓的方向抬起手臂。
如同魔法阵一般的数据面板在他们手心展开,淡蓝色的光纹在空中交织成复杂而精密的几何图案。
他们开始运用权限,为身在翁法罗斯的列车组扫清最后的障碍。
防御机制,来古士离开后仍在自动运行的反入侵协议,全都在三人的协作下一层一层地瓦解。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身在翁法罗斯的列车组也在此刻来到了权杖的中枢。
他们身处一座长桥之上,桥面由不知名的暗色石材铺就,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只有几道微弱的光带在深渊深处缓缓流动。
而桥的对面,就是权杖中枢
在他们抵达这里的下一刻,天才的投影也随之抵达。
大黑塔、螺丝咕姆、白栾,三人的投影同时在长桥上亮起。
“终于,世界内外连通了。这是翁法罗斯距离银河最近的一刻。干得漂亮,小家伙们。”
大黑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星则是直接看向了白栾。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把白栾的投影扫了一遍,确认他的脑袋还在、身体还在、连衣服都和分开时一模一样,然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口而出:
“太好了,叔,你还活着。”
听到星这么一说,白栾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嘴角抽了抽:
“再见面你能不能说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