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栾花了0.1S来接受马上就有个回旋镖要来肘击的事实,说实在的,他真有些习惯了。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多久,就被回旋镖肘击多久,就算是不想习惯那也不太可能了。
这种命运般的、精准打击的戏谑感,似乎已经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问了什么?”
白栾微微抬眼,看向身旁,目光落在拉尔斯的脸庞上。
面对白栾的询问,拉尔斯自然是选择实话实话。
“嗯……他们说他们在找丢失的切片。”
哦,原来是这样。
看来黑塔空间站里那几位大人物已经知道自己的切片不翼而飞这件事了。
不过,在白栾看来,这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和他们解释清楚,那些失踪的切片其实是亚克的切片,并非是自己的,误会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意识到这次的危机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致命,白栾稍稍安心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几分。
如果拉尔斯没自己爆什么大的话,那应该就是安全。
所以,
你小子最好没给我爆什么大的。
『拉尔斯可能不给你爆点大的,但拉尔斯不给你爆点什么大的不太可能』
哇,听你说话感觉脑袋尖尖的。
白栾没有理会系统,而是向拉尔斯追问道:
“那你又和他们说了什么呢?”
拉尔斯认真思索了一番,随后认真的回答道:
“前不久,黑塔人偶不是在空间站遇到一个疑似是你的人并拍下照片了吗?当时我在场,所以,我就和他们说了这件事。”
『依旧参团率百分百』
黑塔人偶?
怎么她也毫无征兆地牵扯进这件事里了?
白栾略感到些许的不妙。
因为这件事再添加黑塔人偶这个变量的话,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他可记得黑塔人偶拍下过那个行于毁灭的自己,也就是亦木。
当时自己给黑塔人偶的解释并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坦白了亦木是自己的切片。
因为对方是黑塔人偶,自己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所以选择了实话实说。
原本这件事单独拿出来,顶多算是一段小插曲,绝对不构成什么回旋镖。
但是,如果黑塔人偶和正在四处寻找切片的阮·梅、螺丝咕姆碰上了呢?
原先只需要解释清楚那些消失的切片是亚克的切片就行了。
可现在,阮·梅和螺丝咕姆原本就先入为主地相信那些切片就是白栾自己的切片,而非亚克的,之后,他们又恰好接触了拍下亦木照片的黑塔人偶,甚至从她嘴里亲耳得知了亦木是白栾的切片这一情报……
这样一环扣一环,他们不就更加坚定不移地认为那些消失的切片就是白栾本人的了吗?
啊?
这也能无缝串起来吗?
事情的复杂程度呈指数级上升,一下变得棘手了许多。
白栾斜眼瞥了身旁的拉尔斯一眼。
『拉尔斯只是略微出手,便是顶级回旋镖投手的极限。』
『一出生便是回旋镖投手银狼的一辈子。』
白栾忍不住抬起手,重重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学生,竟然是个绝世神人。
一个专门用来给自己全方位、多角度、无死角抛回旋镖的神人。
我培养了一个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放下了捂住脸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平静。
算了,至少事情应该不会更糟糕了吧?
『胡说(派大星音)』
拉尔斯对此毫无察觉,反倒好奇地看了一眼白栾肩膀上悬浮着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蓝色光球,眨了眨眼问道:
“站长,你肩膀上的那是什么?你最新研究出来的奇物吗?还是说和之前的求知域有关?”
白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说道:
“你要是实在对它感兴趣,我可以考虑把它作为你接下来的毕业课题或者下一个研究项目……”
拉尔斯闻言顿时面色一垮,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瞬间皱成了苦瓜。
他立刻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别别别,站长你饶了我吧!我可太清楚你一出差回来就要给我这课题上强度了。
要是平常也就罢了,但现在黑塔人偶也时不时给我派些乱七八糟的课题,我这脑子和精力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你也知道你的课题难度会呈几何级数上升啊!
你倒是动脑子想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白栾看着拉尔斯那副精神萎靡、仿佛被榨干了的黑眼圈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搞科研的哪有不疯的,黑塔人偶已经天天变着法地给他上强度了,要是自己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施加压力,拉尔斯怕是今天就要直接去空间站天台看星星了。
自己可不想在半夜的时候突然收到短信,拉尔斯和自己说天台的风好凉快之类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得意科员,总得给年轻人留条活路。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白栾收敛了思绪,沉声问道。
拉尔斯摸着下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后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剩下的,我就不太清楚了,站长。你也知道,天才之间的事,我这种级别的研究员根本没法参与太多。
按理说,今天这里能和他们坐在一起讨论这些的,估计也只有黑塔女士了。”
嗯,他们果然去见了大黑塔。
这倒也没什么稀奇的。
基本上阮·梅和螺丝咕姆每次大驾光临空间站,都要和大黑塔碰上一面,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开学术茶话会,天南海北地聊聊各自最新的课题研究。
说实话,白栾以前其实挺害怕这个环节的。
因为那时候的自己感觉就像是一个未开智的原始猿猴,不小心误入了爱因斯坦和其他顶尖科学家激烈交流的学术现场。
而最可怕、最折磨人的是,自己还得强装镇定,硬着头皮假装自己也是他们这群参会大佬中的一员。
不过,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他还是很怕这个环节,只是害怕的原因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我怕你们发现我不聪明变成我怕你们觉得我太聪明了。
事情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