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地下异声,新患又浮现
月光又偏了半寸,厅堂里那股子死寂压得人脑仁疼。萧景珩靠在断柱上,匕首拄地,肩头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碎砖缝里悄无声息。阿箬蹲在中央那片最破的地面,耳朵贴着一块裂开的地砖,手还按在上面没动。
“来了。”她低声道,嗓音干得像砂纸磨墙。
萧景珩眼皮一掀,没出声,只把匕首握紧了些。
地底的“嗡”声又响了,比刚才更近,节奏也变了,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试探,而是有规律地“咚——咔……咚——咔”,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转圈,卡着点走。
“不是风。”阿箬抬头,“也不是虫爬木头那种碎响。”
“轮子?”萧景珩眯眼。
“或者齿轮。”她慢慢撑起身子,左臂的布条早被血浸透,颜色发黑,但她没管,“但这么深的地底下,谁埋个会转的东西?”
“问它去。”萧景珩冷笑,“先找声源。”
两人不再多话,开始用脚尖一点点试地面。阿箬动作轻,像猫踩雪,每一步都避开大块碎石,专挑裂缝多的地方落脚。萧景珩伤重,走得慢,每挪一步肩头就抽一下,但他咬牙撑着,匕首当拐杖,耳朵始终竖着。
“这儿。”阿箬突然停住,站在一块边缘翘起的地砖前,“踩上去,震动往下传得特别快。”
萧景珩走过去,单膝跪下,把匕首插进砖缝,轻轻撬了撬。砖面松动,发出“咯”的一声轻响,底下竟有空腔回音。
“不是实心地基。”他低声道,“下面是空的。”
阿箬蹲下,手指沿着砖缝摸了一圈,忽然咦了一声:“这砖边角太齐,不像自然裂的。有人重新砌过,拿灰浆糊的,时间久了才裂开。”
“装门不装锁,防君子不防贼。”萧景珩扯了下嘴角,“可咱们偏偏是贼。”
“还是带刀的那种。”阿箬咧嘴一笑,随即皱眉,失血多了,眼前有点发飘。
萧景珩没接她的话,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半截烧焦的木刺,递给阿箬:“你左边三步,有道暗缝,顺着刮两下,看有没有联动机关。”
阿箬接过,趴下去,用木刺轻轻刮开缝隙里的积灰。灰落下去,露出一条细铁丝,横穿地砖下方,连向东侧一根残柱。
“绊索。”她低声,“拉紧就触发什么?飞针?火药?”
“都不像。”萧景珩摇头,“动静太小,设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杀人,是报信。”
“有人想知道谁来过。”阿箬眯眼,“所以留个耳目在地下。”
“现在耳目响了。”萧景珩冷笑,“那就让它聋。”
他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抓住那块松动地砖的边缘,猛地一掀。砖没动,反震得他虎口发麻,肩头伤口崩开,血哗地涌出来。
“你悠着点!”阿箬一把扶住他胳膊,“再流两碗,明天就能拿你骨头熬汤了。”
“汤咸。”萧景珩喘口气,“我不鲜。”
阿箬翻白眼,从袖子里抽出一段布条,缠在自己手上防滑,然后和萧景珩一起,双手扣住地砖裂缝。她数了三声,两人同时发力。
“起!”
地砖“哐”地一声被掀开一角,底下黑漆漆一片,一股子味儿“噌”地冲上来。
萧景珩猛吸一口,差点呛跪下。
“我操。”他一把捂住口鼻,“这啥味儿?烂鸡蛋炖铁锈,底下养蛤蟆呢?”
阿箬也捂住鼻子,眼泪都快熏出来了:“腥臭带金属气,还有点酸……像是什么东西沤坏了,又掺了铜粉。”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松手。
地砖又被掀开一大块,终于“轰”地一侧翻倒,露出底下直径约莫三尺的圆形洞口。边缘是青石砌的,长满绿苔,几根铁箍锈得只剩渣,明显年头久了。洞内漆黑,看不见底,只有那“咚——咔……咚——咔”的声音从深处传来,比刚才清晰十倍,听得人牙根发痒。
“底下真有东西在转。”阿箬盯着洞口,声音压低,“而且……好像不止一个声源。”
萧景珩没应,弯腰捡起一块碎砖,往洞里一扔。
砖块滚了几下,撞到什么硬物,“铛”地一响,接着是“咔哒”一声,像是齿轮咬合。随后,地底的“咚咔”声顿了一下,接着加快了半拍,像是被惊动了。
“活的。”萧景珩眼神一沉,“不是机关自走,是感应到了动静。”
“那它现在知道我们来了。”阿箬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软鞭上,“要不要……下去看看?”
“你拿命去看?”萧景珩冷笑,“洞口就这么点大,下去一个,卡在里面就是活靶子。再说了,这味儿邪门,吸多了怕是脑子先坏。”
“那咋办?拿石头堵上?”阿箬撇嘴,“堵得住一时,堵不住它自己转出来。”
“不堵。”萧景珩盯着洞口,声音低下来,“我们就守着。它要是不动,说明只是个报时的破钟;它要是往上拱,那就是活物想出笼——到时候,咱们再给它迎门一脚。”
阿箬点点头,没再说话。她半蹲在洞口边,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悄悄把软鞭绕在手腕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黑窟窿。她的左臂还在渗血,布条湿得能拧出水,但她咬牙撑着,一点没退。
萧景珩站她身后,匕首拄地,呼吸略有些急。肩上的伤让他站不直,只能半靠着断柱,可他的眼睛一点没闭,盯着洞口,像盯一只即将出洞的蛇。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里的“咚咔”声忽快忽慢,有时停顿十几息,有时连续响七八下,像是在试探。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混着铁锈和腐泥的气息,闻久了太阳穴突突跳。
阿箬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忍着。”萧景珩低声道,“别出声。”
她点头,喉咙发干,额头冒汗。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砖随着那“咚咔”声微微震颤,像是整个地基都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动。
“你说……底下会不会是个人?”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人?”萧景珩嗤笑,“哪个人能在地底下转圈打鸣?还自带铜臭味?”
“我是说,被*人*操控的机关人。”阿箬皱眉,“就像之前那个黑影,看着像鬼,其实是阵法傀儡。”
“有可能。”萧景珩眼神一凝,“但傀儡不会自己改节奏。它刚才停顿,是在听我们动静。”
“所以……它是活的?”阿箬声音发紧。
“或者,比活的还麻烦。”萧景珩盯着洞口,语气沉了下来,“活物能杀,死物能拆,可要是活的死物,死的活物……那就难办了。”
阿箬没接话,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
洞里的“咚咔”声突然停了。
彻底停了。
连一丝余响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两人呼吸一滞,谁都没动。
阿箬的手指抠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那黑窟窿。萧景珩缓缓抬起匕首,指向前方。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咔……嗡——”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从洞底炸起,像是铁锯在割骨头,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腥气“呼”地喷出,直扑两人面门。
阿箬猛地后仰,差点坐倒。萧景珩抬手一挡,那气味钻进鼻腔,顿时脑袋一晕,眼前发黑。
“退!”他低吼,一把拽住阿箬后领,将她拖到三步外。
两人剧烈咳嗽,眼泪直流。那气味太冲,像是死鱼混合了烧焦的铜线,闻一口就让人想吐。
而就在这时,洞口边缘的青石砖,开始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