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栖依旧挽着陆迟的胳膊，侧头看向许凌霜，语气松弛又坦然，“我们又不是什么名人，哪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的生活，顶多睡觉的时候把窗帘拉上就行了。”
许凌霜脸上维持的温柔，终于出现裂痕。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姜栖骗了。
陆迟没来之前，姜栖一直装得懵懂温顺，气场处处被她压制。
可陆迟一出现，姜栖就彻底卸下伪装，反倒步步紧逼，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旁的苏禾也察觉到许凌霜难看的神色，连忙出声打圆场，柔声劝着姜栖，“小栖，你说得没错，这些年我缺席了你的成长，心里一直愧疚，现在只想好好多陪陪你，你和陆迟也不用着急，完全可以等重新领了结婚证，再名正言顺住在一起。”
陆迟眉梢轻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没记错的话，您和许叔叔好像也没领证，就在一起住了好些年吧？”
姜栖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真的假的？那我妈就不怕传出去惹人闲话吗？”
苏禾神色一僵，勉强辩解，“我和你许叔叔的情况跟你们不太一样，领不领那个结婚证，对我们来说，早就无所谓了。”
她重新望向姜栖，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小栖，我不是想要继续反对你们，我只是希望你和陆迟暂时分开住，这段时间我们母女俩能够有机会多多相处。”
姜栖不卑不亢，直直反问回去，“陆迟怎么就影响我们相处了？那我还觉得许叔叔父女俩也影响我们相处了，你愿意和他们两个分开住吗？”
苏禾顿时就被堵得哑口无言。
许柏山适时开口解围，“你妈身体不好，离不开人照料，我肯定不能跟她分开住。”
“所以我没有强求她，”姜栖眼神清亮，态度坚定，“可她在强求我，强求我留在这里，一个人面对你们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要么我现在收拾行李离开，要么我和陆迟都留下，二选一。”
许柏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温声道，“我懂你的顾虑，你刚来我们家，心里总归拘谨，想让陆迟陪着你，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你妈舍不得你，你又离不开陆迟，那大家一起住，皆大欢喜。”
说着，他偏头看向陆迟，笑着打趣，“以前我可是再三邀请你来我们家做客，你都懒得来，现在倒好，上赶着来我家住，真是稀奇。”
陆迟唇角勾了勾，目光温柔落在姜栖身上，话却是对许柏山说的，“没办法，姜栖在哪，我就得跟到哪。”
许柏山倒是乐见其成两人恩爱，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们先回屋休息吧。”
“谢谢许叔叔。”
姜栖如愿争取到想要的结果，绕过他们几人，就拉着陆迟进屋，两人紧紧相贴，姿态亲昵，背影看起来格外般配。
这一幕落在许凌霜眼里，格外刺眼。
那股郁气从心底翻涌上来，怎么也压不住，直直地写在了脸上。
苏禾留意到她阴沉的脸色，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试探，“要不要安排他们换个房间住？”
话说得隐晦，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她是怕两人同住一室，夜里闹出点什么动静，打扰到隔壁房间的许凌霜。
许凌霜也听出来了，缓缓抬眼，眼底所有的温柔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寒凉。
“妈，你既然想和姜栖增进感情，也许可以晚上和她一起睡，说些悄悄话，这样她才能对你更亲近、更依赖你。”
她故作大度，语气淡然，“你放心，我一点都不介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霸占着你，现在你多陪陪姜栖，本来就是应该的。”
话音落下，许凌霜利落转身离开，低落又压抑的背影，藏着众多的不快。
苏禾怔在原地。
她听出了许凌霜话里的言外之意。
要求她晚上霸占姜栖，不让他们两个人一起睡。
一时间，她又犯了难。
许柏山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那股暗流，他的注意力全被陆迟送来的那堆补品吸引了去，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翻看，嘴里念念有词。
话说了半天没人应，他抬起头，才看见苏禾魂不守舍地僵在那里。
许柏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你怎么了？因为我做主把陆迟留下来，你不高兴了？”
苏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挺对的，不然双方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
许柏山笑道，“说实话，陆迟真的不错了，还买来这么多补品，都是专门给你滋补身体的，这小子喜欢姜栖，对你也是爱屋及乌的尊敬，没必要这么排斥他。”
苏禾听完，眉间的忧虑依旧没有散开。
夜色沉沉，三楼的阳台边，姜栖倚着栏杆，静静俯瞰着楼下庭院的一举一动。
身侧的陆迟却一眼未看楼下，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烦闷，轻声询问，“你还没告诉我，刚才是不是受委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姜栖眸色复杂，脑海里涌现出刚才许凌霜向她秀母女情深的画面，亲昵地挽着苏禾的胳膊，撒娇、说笑，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像一把钝刀，不锋利却磨得人难受。
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友好，可她心里就是莫名有种憋闷的感觉，具体也说不上来。
陆迟抬手转过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语气温柔又认真，“我们说好的，不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都要告诉彼此的。”
姜栖正想着该如何开口，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走来一道身影。
那抹熟悉的黄裙子，不用看也知道是许凌霜。
喜欢暗戳戳地秀，是吧？
那她也秀。
念头落下，她忽然抬手，抓住陆迟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拽。
陆迟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被拉到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温热地交缠在一起。
下一秒，姜栖仰起头，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陆迟眼中闪过细碎的欢喜，顺势扣住她的后脑俯身回应，吻得温柔缱绻。
姜栖被他牢牢扣在怀里，退无可退，指尖依旧紧紧攥着他的领带。
她只是浅浅试探，而陆迟的回应带着浓烈的侵略感，密密缠绕，让人无处可逃。
走廊里的脚步声近了，又停了。
许凌霜还没走到门口，就隔着那道虚掩的门，将阳台上两人缠绵亲吻的一幕，尽收眼底。
夜色朦胧，陆迟一手扣住姜栖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吻得缠绵而强势。
他低垂的眉眼里，敛着一种许凌霜从未见过的浓烈眷恋。
姜栖没有推拒，手搭在他胸口，指尖攥着他领带的末梢。
月光下，两人相拥相吻的模样，美好得像一幅极致动人的画，刺眼又炙热。
许凌霜心口的郁气彻底炸裂，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泛起刺痛。
她费尽心思把姜栖留在自己家，可不是为了看着他们这般恩爱缠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