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龙国的互联网上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川剧变脸”。
起初是炸锅。
超市里的米面油被大爷大妈抢出了双十一的气势,加油站门口的车队排得像是在贪吃蛇,朋友圈里全是“末日生存指南”和“如何用阳台种土豆”。
到了第三天,恐慌劲儿过了,大家开始嗑瓜子看戏。
毕竟天还没塌,地铁还在跑,外卖还能送。网民们开始在微博上@官方账号。
“喂,醒醒,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咱是不是该亮剑了?”
然而,官方账号仿佛集体断网。
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依旧是一脸的标准微笑,把那几句“严正交涉”、“强烈谴责”像是复读机一样念了一遍。
连标点符号都没换。
大洋彼岸,乔治看着简报,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狐狸。
CNN的标题更是直接高潮:《沉默的巨龙:北平在能源窒息中走向崩溃》。
他们不知道的是,北平确实很沉默。
但这沉默,不是因为窒息,而是因为暴风雨前的气压太低。
西山,某处不挂牌的疗养院会议室。
十七个人,十七个平时在新闻联播里只有前几分钟才能看见的面孔,此刻正围坐在圆桌旁。
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投影仪幽蓝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
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但有人额头上还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战略储备局的数据都在这了。”储备局局长是个谢顶的中年人,声音有点发干,他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那根陡峭向下的红线。
“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加上恐慌性囤积,别说四十二天,三十天都够呛。江苏那边的化工厂,昨天已经申请停产检修了——其实就是没油了。”
“工信部这边压力也大。”另一位大佬把笔帽拧开又扣上,扣上又拧开。
“几家重型机械厂都在问,下个月的配额怎么算。这要是停了,上下游几千家企业都得喝西北风。”
坏消息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往桌上砸。
所有人都说完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主位。
那里坐着祁同伟。
他没看屏幕,也没看手里的文件,而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一只白瓷茶杯。
杯盖轻轻磕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足足晾了大家两分钟。
祁同伟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视一圈。那眼神既不凌厉,也不愤怒,反而平静得像是在听邻居抱怨菜价涨了两毛钱。
他放下茶杯,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都说完了?”
没人敢接话。
祁同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大家都没办法,那就按我说的办。”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晚饭吃什么:
“第一,即刻起,取消所有海外原油进口订单。不管是中东的、俄国的,还是还没装船的,全部退单。违约金照赔,一滴油都不要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能源部副部长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不买油?这时候不应该是不惜代价满世界找油吗?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祁同伟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今晚十二点开始,启动全网超载测试。通知那几家停工的重工企业,不管他们有没有活干,把机器都给我开起来,空转也行。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全国工业用电负荷提升百分之三十。”
这下连最沉得住气的发改委主任都坐不住了,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下意识想站起来反驳。
不买油,还要疯狂耗能?
这根本不是自救,这是自杀!这是要把国家的家底在三天内败光啊!
“祁书记,这……”能源部副部长刚吐出三个字,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怎么,有困难?”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笃定。仿佛在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副部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这不科学”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出一句。
“没……坚决执行。”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就好比一个人快饿死了,不仅不找吃的,还把家里最后的米都倒了,然后开始跑马拉松。
除非……这个人早就背着所有人,吃了一顿满汉全席,现在撑得慌。
难道……
副部长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散会。”
祁同伟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仿佛刚才下达的不是关乎国运的命令,而是让大家下班回家收衣服。
走廊里,灯光昏黄。
赵猛像个幽灵一样跟了上来,手里依然捏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书记,这帮老爷子估计今晚都要睡不着觉了。”赵猛压低声音,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睡不着好,清醒点才好办事。”
祁同伟脚步不停,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随手抛给赵猛。
“这里面是新的能源分配节点名单。按顺序发,发完就把U盘吞了——我是说物理销毁。”
赵猛稳稳接住,咧嘴一笑:“明白,这就去办。”
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祁同伟停下了脚步。窗外,北平城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车流如织,光影流动。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变得幽深。
“高启强那边怎么样了?”他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赵猛愣了一下,随即答道。
“那老小子正在香港陪几个华尔街的基金经理打高尔夫呢。听说为了装孙子,故意输了几百万,正一脸愁容地跟人家抱怨油价涨得他建材生意做不下去。”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玩味。
“告诉他,别演了。让他把所有的资金都调集起来,把做空油价的单子给我铺好。等我信号,让他把这帮华尔街的饿狼,连皮带骨头给我吞下去。”
“是。”赵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祁同伟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繁华夜景,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鹰酱想玩封锁?想玩能源战?
那好啊。
既然你们把桌子掀了,那我就换个玩法。
当全世界都以为我要渴死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看到,什么叫做……无限能源。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祁同伟掐灭了烟头,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他们笑得最大声的时候,就是哭得最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