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娆除了去国营饭店打包时用过饭盒,就没用饭盒吃过饭。
瓷碗好用又好拿,在家当然是拿着饭碗吃饭更有滋味了。
“我有一套非常普通的青花瓷碗,用那个?”鹿娆跟傅大队长打商量。
傅照野摇头:“我中午给你做铁锅炖大鹅。”
所以,你别惦记着那些脆脆响一套起码几千块起的瓷碗了。
鹿娆:“那,也行。”
反正,吃完铁锅炖大鹅再换也不迟。
等吃过午饭,鹿娆答应再也不随便洗碗之后,傅大队长终于把那套鹿娆口中最便宜的青花瓷碗放进了碗柜。
今天是大年二十六了。
村里的年味更浓了,家家户户都在清扫屋子,准备过年的年货。
鹿娆之前就已经做了不少腊肉腊肠,还腌了好几坛咸菜。
如今傅照野私房钱全部上交,还给鹿娆打长工,鹿娆管他三顿饭。
想着两个人的饭量,鹿娆拿了家伙什和肉,带着各种调料,决定再去找张奶奶帮忙一起做点腊肠腊肉。
“铁牛,你咋没上山?”何家院子里,张春花正高兴鹿娆过来,抬头看到铁牛也跟在屁股后面进来,惊讶地问道。
傅照野端着一大盆猪肉,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在给鹿知青帮忙。”
张春花撅他:“村子里那么多人缺你一个帮忙?赶紧上山去,那里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去忙。”
傅照野闷头把肉端进炕屋里,就是不回头。
“铁牛,你咋没去山上?”周冬梅和刘大妹在何家屋里做新衣服,看到傅照野进来,同样奇怪地看着他。
傅照野继续闷头搬东西,不说话。
“山上有很多事情要忙吗?”鹿娆转头问傅照野,“那你去忙好了,这边有大娘们和张奶奶一起……”
“没事。”傅照野飞快地说道,“山上人手多,用不着我。”
鹿知青来小山岙的第一个年,他怎么也要陪在她身边帮她过得妥妥当当。
这个年,他就焊在银杏小院了,谁也别想把他拖走。
周冬梅和刘大妹面面相觑,和后边打起门帘进来的张春花对了个眼色,三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是闹什么鬼?从前一到过年这几天跑得比兔子还快,天天在山上忙得团团转,今年不去管他那些人了?”
“什么时候当起甩手掌柜了?之前山上的每一件事他都得自己亲自盯着,现在好像是一有空就往山下跑。”
“可不是,老太爷都让妞妞带信过来骂过了,说铁牛把活全推给他这个老人家。”
傅铁牛:“……”
小声一点,他听得到好吗?鹿知青也听得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花生塞到大娘们的手里:“吃点东西。”
少说话。
好在鹿娆正跟后面进来的张春花商量做腊肉腊肠的事情,没注意这边的谈话。
傅照野脸皮厚,也当大娘们没说过话,把肉盆放到炕桌上就去厨房拿干活的工具去了。
周冬梅和刘大妹看着他们铁牛几乎逃也似的背影,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过完年就是二十岁整的小伙子了,长大了啊。”
“这小子,我以为他永远都是那个样子,没想到啊……”
“他那千百个心眼子,想想就让人头疼,等着老太爷再带信下来骂吧。”
“大娘和刘奶奶在说什么?”鹿娆和张春花说完话,听了听周冬梅和刘大妹的话,好奇地问道,“山上这几天是不是有很多事要忙?”
周冬梅一下就来了兴致,拉住鹿娆的手让她坐下:“来,大娘跟你说……”
等傅照野拿着家伙什回来的时候,大娘们已经快把他底裤都扒干净了。
看着鹿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震惊的样子,他默默地抹了把脸。
“杵门口干啥?进去啊。”后边的何耀祖抬脚踹他。
傅照野回头,把刚刚孝敬他的一包大前门香烟毫不留情地给偷了回来,关心道:“天冷,您老以后在外面迎着风少说话。”
刚刚要不是二姑爷一直拉着他在外面教训,他早回来了。
“滚犊子,赶紧进去!”何耀祖斜了他一眼,乐呵呵地进了屋里。
刚刚这小子孝敬他一包大前门,他心里高兴,不跟臭小子计较。
里面的话茬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会在说祝余安同志。
大娘们不愧是吃瓜情报网的最佳成员,那消息灵通地很。
周冬梅笑着说道:“那小伙子真精神,到山上后闹腾地差点让苏副队长给他送回去。听说身手非常不错,咱们好几个小伙子都没把他压住。”
她们并不知道祝余安是西南军区的兵王,只当他是有事情才被放到小山岙巡山队里来。
鹿娆低声道:“他是西南军区的兵王,身手确实不错,我当年和他过过招。”
“还有这种事?”大娘们顿时来了精神,张春花把理好的猪肉往傅照野手里一塞,也过去听八卦去了。
鹿娆就把当初找爸爸时路过西南军区跟祝余安打架的事情说了一遍。
傅照野端着肉在旁边默默坐下,也竖起了耳朵。
张春花听完,说道:“能和小闺女过那么多招,那他确实不错。听说他和大山岙那位祝湘君是堂兄妹?这次到咱们这里来,跟他堂妹有没有关系?”
鹿娆摇头:“没有关系。”
这时,在旁边磨洋工的傅照野插了一句:“他是为了躲避被人陷害才到这边来,我会管住他,他管不到祝湘君的事情。”
张春花几人了然地点点头。
何耀祖也在旁边听,这时也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敲了敲炕桌:“你小子咋不干活?赶紧的,弄完这些待会再给小闺女灌点血肠,晚上给她做酸菜血肠吃。”
傅照野低头,沉默地拿起菜刀开始切肉剁剁剁。
“哎呀太吵了,我们说话都听不见了。”何耀祖赶傅照野。
张春花瞥了自家老头子一眼,但也没说话,这会她更想跟老姐妹和小闺女唠嗑。
张春花道:“这几天祝湘君太老实了,我特意去跟建国那小子打听了下,祝湘君已经好阵子没闹过了,被乐青青打也不还手。”
她说着皱了皱眉头,敏锐地说道:“乐青青身上的伤也见好了,除了她那只断手,其他伤怕是过了这个年就能恢复。”
她们都是顶良善的人,可自从知道祝湘君和乐青青是敌特发展的下线,到这里来是替敌特做坏事后,她们就硬起了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