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新年的钟声中,巨大的爆炸声随着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在火蔓延到旁边的时候,牛棚里所有下放人员都穿着棉袄拎着行李跑了出来,一个个都震惊地看着熊熊燃烧的茅草屋。
在院子外面,徐正阳光脚站在雪地上,头上冒着黑烟,浑身烧得灰扑扑的,惊恐地看着前方被炸毁的茅草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那颗手雷就掉落在他身边。
要不是他从小在鹿家练过武,那些身体反应还在,及时避开,现在就跟里面的乔述心的尸体一样被炸毁了。
“刚刚你们听到动静了吗?有人扔手雷!”徐正阳着急地问旁边那些下放人员。
但他们早就得到过吴君玉的暗示,这会集体说道。
“鞭炮声吗?”
“今天一直在放鞭炮,是鞭炮不小心落在茅草屋里了?”
徐正阳怒道:“不是鞭炮,是手雷,有人往我和乔述心的屋里扔了一个手雷!”
大家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各自收拾起自己拿出来的行李,不搭理他了。
徐正阳狠狠地捏着拳头,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继续盯着前方燃烧起来的茅草屋,心绪翻涌。
“乔述心,就这样死了?”
“她不是很能扛吗?都挺了那么多时间了,今天就这样死了?”
徐正阳此刻心里乱极了。
其实今晚乔述心忽然挣扎说话,他就预感到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可徐正阳从来没有想过,乔述心真的会死。
“为什么我这么慌?”
他喃喃地念着,脸色越来越白。
远处五百米外。
鹿娆和傅照野站在一棵大树下,静静地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茅草屋。
小系统正扫描着茅草屋里燃烧的乔述心的尸体,一刻都没让尸体离开过视线。
因为手雷的缘故,乔述心的尸体燃烧得特别快。
终于。
【主人,烧完了。】
【她,不可能再复活了。】
小系统低低地说道。
鹿娆一直盯着前方,攥紧的拳头,手心里依旧沁满了冷汗。
忽地,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鹿娆仰头,目光落进傅照野的眼眸中。
“她不可能再伤害你了。”傅照野沉声说道。
鹿娆一愣,忽然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她再也伤害不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了。”
[包括你,傅照野。]
鹿娆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她已经在改变结局。
相信,最终的结局也会改变。
“轰隆——”
茅草屋倒塌下去。
将乔述心的尸体掩埋。
“新年快乐。”鹿娆呢喃了一句。
“新年快乐。”傅照野也说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开开心心地准备回家去。
远处。
一群人举着手电筒正疯狂地往牛棚这边赶来。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王建国。
“建国,你慢一点,当心血压!”苏红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
王建国欲哭无泪。
他也想跑慢点啊,可根本不敢慢。
刚刚他和家人守岁,正在门口点鞭炮迎接新年呢,忽然听到村子的东北角传来“砰”的一声,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媳妇,你看那烟花好大,真好看!”王建国笑呵呵地拉着苏红过来看热闹。
结果笑着笑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王建国瞪着东北方向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猛地一拍大腿。
“我去,那是牛棚!”
“娘啊!”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大队里的青壮年们赶紧去救火。
“建国叔……”远处,鹿娆两人走了还没多远,远远地看到急匆匆跑来的王建国。
鹿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
实在是对不住人。
鹿娆从口袋里摸了钱票出来,悄悄塞给傅照野。
“劳烦。”
傅照野秒懂,没说什么,拿上钱去找了王建国。
牛棚是鹿娆炸的,她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让大山岙自己去承担这个损失。
这个钱,鹿娆没想过赖掉。
但她自然不太方便直接自己跑过去对王建国说什么,让傅照野出面更合适。
而此刻的牛棚。
王建国正傻愣愣地看着烧得倒塌的茅草屋,忽然反应过来:“人呢?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都逃出来了。”吴君玉说道。
王建国松了口气,又急忙问:“牛呢?”
“在这儿呢,好好的。”一名下放人员牵着大队的黄牛走了过来。
他们都是第一时间跑出来牵走了牛祖宗。
王建国一把抱住牛脖子,差点就哭了。
“人和牛没事就好,屋子没了可以再造,你们现在没地方住,就先住大队部去,男人一间女人一间,比在这里住着暖和。”
王建国安慰他们:“等来年开春冻土化了,就给你们重新建一个牛棚。”
“多谢大队长。”下放人员们感激地说道。
他们一直都知道,王建国的心肠是好的。
除了要符合政策外,他们在这里真的没受到多大的委屈,比其他地方的下放人员真是运气好多了。
这边王建国才刚放松下来,就听徐正阳突然冲过来喊道:“王大队长,乔述心死了!”
“什么?”王建国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乔述心死了?
虽然她之前一直都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可这不熬了那么多日子了?
“我亲眼探过乔述心的鼻息,确定她真的咽气了。然后有人往我们住的屋里扔了颗手雷,想要炸死我!”徐正阳气愤地说道。
他现在是觉得,那个扔手雷的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啥?”王建国都要傻了。
他听到了什么?
谁朝徐正阳扔手雷?
“你们听到动静了吗?”王建国问吴君玉他们。
“没有,只听到外面在放鞭炮。”吴君玉几人说道。
“放屁,那明明是手雷爆炸!”徐正阳怒道。
吴君玉淡淡地看着他:“你说有人冲你扔手雷,那么请问那人为什么要杀你?你有什么特别的,别人非要杀你不可?”
这时候,跑过来看热闹的许拉娣混在人群中突然喊了一句。
“徐知青,莫非你真的是敌特?所以人家才要杀你灭口?或者你是敌特遭人恨,所以人家找你报仇?这说来说去你都不是个好人啊!”
“你!”徐正阳气了个倒仰。
可他竟然一句都反驳不了!
他要怎么解释,人家凭什么好端端地来炸他?
“等等,那颗手雷是扔在乔述心尸体上的,也许不是冲着我来,是冲着乔述心来的……”
“得了,越说越离谱了。”王建国郁闷地摆摆手,“你刚刚自己说的,亲自确认乔述心已经咽气了,既然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对她的尸体扔手雷?”
徐正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毁尸灭迹啊!”
还真别说,他真相了。
鹿娆就是要毁尸灭迹。
可王建国和大山岙的村民们不相信啊,这么离谱的事情谁信?这年头手雷是什么普遍货吗?
说扔就扔?
徐正阳气恼极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抓出那个扔手雷的人,不然自己多危险。
他沉着脸说道:“那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一下就知道有没有炸弹的痕迹了,这都是有迹可查的。”
王建国:“……”
他一副“你看我会配合你发神经”的眼神看着徐正阳。
徐正阳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件事没人会帮他。
他当下就闹开了,气愤地吼道:“你们这是要包庇那个扔手雷的人吗?你们是一伙的!”
王建国抹了把脸。
此刻多想小山岙的大娘们在场啊。
但他们大山岙的妇女们虽然比不上小山岙的大娘们强,可吵架也是顶厉害的。
“媳妇。”王建国一溜烟就跑到了自家媳妇背后。
苏红黑着脸,一把将旁边的许拉娣推了出去:“上!”
许拉娣二话不说,对着徐正阳就叉起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