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经济产业省。
此刻,一场小范围的多方会议,也正在进行着。
只是,会议室内的气氛不怎么好,跟窗外暖阳下的天气,有着鲜明的对比。
“各位,汉东化妆品公司,已经向世贸组织,提交了申诉。”
外务省的一名金边中年眼镜男,声音有点干涩,开口打破了会场沉默。
“他们指控我们,存在贸易壁垒,和歧视性执法。”
“申诉就申诉,这种扯皮官司,打个几年,又能如何?担心什么?”
坐在主位旁的一位干瘦老者,不以为然,弹了弹烟灰,有点不理解。
世贸组织,每天不都是这种扯皮官事么?
何况,世界各国,哪个又不是被告?
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
老者话落,有人点头认同,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低头沉思。
“药品管理局那边,检测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老头抬头,向下首一人询问。
“这个,……加藤部长,还在催促。”
被盯着的那人,连忙起身回应。
然后,看向主位,又忐忑地低下头汇报道:
“只是,汉东那边的产品,除了含有一些常见的矿物质,还有那所谓的中药成分。”
“其它的几种材料,实验室,暂时还没能能解析出来。”
“竟有解析不出来的成分?”
主位旁,另位一直闭目养神,看起来像个普通退休老头的家伙,睁开那眯缝眼眼。
“也就是说,找不到数据支撑,那些不良反应的举报,是吗?”
眯缝眼老者话落,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那所谓的,不良反应举报,只不过是他们的常规手段。
所谓举报,都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
“现在,不仅仅是世贸组织的申诉。”
外务省的刚才那名官员,低头擦了擦脸上的汗,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欧莱雅集团、沙特皇室投资基金,还有华尔街的几家投行,已经联合向我们发来了质问函。”
“他们的措辞,……非常强硬。”
“强硬?”
之前那位不以为然的老者,冷笑一声:
“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怎么?还能翻了天不成?”
“最新情报,东大汉东方面,已经将这次事件,定义为了不公平贸易行为。”
“汉东化妆品公司,还对外宣称,他们公司的盈利,都将用于公益事业,分红,直接用于那些困难老人。”
“这是在宣扬,他们公司是慈善机构么?这是要把我们宣传成,反派么?”
“八嘎。他们这是,道德绑架。”资生堂的代表,忍不住拍案而起。
“今天,雅虎霓虹,NHK,几家媒体,关于汉东的免租房,无业老人养老金问题,已经开始了宣传。”
糟糕的还有人在网络上,带节奏,搞两地企业对比。
“说什么,我们的某些企业,只会吸血,从不回报社会。”
这是搞舆论战,搞道德绑架。
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几家化妆品公司的代表,这会也做起了鸵鸟。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没想到,对手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们地盘,宣扬起了关于民生,关于价值观,关于国家形象的舆论战。
“加藤部长,那,我们怎么应对?”
“资生堂,高丝,你们公司,怎么看?”
老狐狸没回应外务省那小司长问题,而是扭头,看向几个化妆品巨头代表。
意思,很明显。让金主自己先表态。
“那,跟他们以后,就公平竞争吧。”
资生堂的代表,此刻也终于明白,今天他们这个会议,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不就是告诉他们,这公关费,白花了呗。
“呦西。”
主持开会的加藤,点点头。很是满意,几家化妆品公司代表的表态。
这不就是很好吗?
欧莱雅,沙特,华尔街那边,这次也没少给。
他们也只是开几场会,处理了几起消费者举报而已。
两边吃,这不很好么?
……。
汉东,省委大院。
赵德汉办公室。
今年的对口支援,象征性地讨论了几天,还是定在盐湖省。
刚玩完这些,毛文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公函及几份报纸,放在了办公桌上。
“领导,霓虹那边,已经妥协了。”
“哼。”
赵德汉也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只是有点不爽罢了。
草台班子,可说的不仅仅只是汉东。
玛德,这世界,照样也都是个草台班子。
这也是化妆品公司,拉几个股东的原因所在。
华尔街那边的公关公司出面,霓虹政府能这么快妥协,这没什么可意外的。
不然?怎么会叫草台班子?
可秘书毛文博,却还没到那个高度,他汇报,听着还带着点兴奋:
“他们还通过外交渠道,发来了道歉函,说是,一场误会。”
“误会?”
赵德汉拿起报纸,头也没抬,扫了一眼报道,很是不屑。
踏马的,都会这么玩。
报纸的头版,正是高芳芳接受专访的大幅照片。
标题起得很有水平,《科技,以人为本:解密汉东化妆品背后的东方智慧》。
另一份报纸,则是转载了霓虹国内的社会新闻。
讨论的焦点是,汉东省的全民养老,和青年免租政策,字里行间,满是满满的羡慕与吐槽。
“小金那边怎么说?”
赵德汉放下报纸,想起了前几天,他的叮嘱。
“金厅长说,霓虹的那几家经销商,对公司涨了他们两成价,没什么意见。
“只是催促,让这边赶紧发货。”
毛文博的表情有些精彩,提价,非但没有影响销售,反而还能刺激订单。
当初领导说涨价,他还不能理解。
“霓虹的那些贵妇们,现在都在抢着买,唯恐,他们政府又出什么幺蛾子。”
“担心,以后再买,还要出代购费。”
“嗯,意料之中。”赵德汉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从来都不是因为它值那个价,才卖那个价。
而是因为,它卖那个价,才显得它值那个价。
等秘书出去,刚准备起身去茶几上眯一会儿。
他放在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扫了眼来电备注,没想到,是本家。
前几天过节,两人才通过话。
而对方主动打来电话,还是头一次。
难道,是要安排什么后事?
赵德汉在脑子里,阴恻恻的猜测了一下,这才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