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没说话。
他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钱伯松那帮人会冒着天大的风险,非要去趟黑纹矿场不可。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枯荣尊者的道种!
所谓的营救任务到头来不过是个幌子。
一个把所有底层修士全给骗过去的幌子。
“这钱长老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这次任务真正的目的?”
林清婉震惊的声音在江尘脑海里不断回响。
江尘心底一阵悲哀。
也许连林清婉那些个师兄,也都只是被蒙在鼓里当枪使的棋子。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沈轻雪继续说:“我们花大价钱买通矿场内应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师尊坐化那一刻,直接让钱伯松出手去夺取道种。”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我们把该算的都算到了,却偏偏没算到……中途会杀出个你来。”
沈轻雪目光又复杂起来。
“你不光夺走本该属于星火盟的道种,甚至……他所知道仙品异种元素青芽生息木的消息,都可能也落你口袋里。”
竹楼里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的隐秘和算计,全都在这一刻明晃晃的摊开了。
江尘成了那个最大的变数。
星火盟这基业到底能不能延续下去,他成了最唯一也是最大的关键。
“所以沈副盟主今天特意把我叫过来,是打算对我直接动手硬抢道种跟神木了?”
江尘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他体内仙力已经开始悄然运转起来了,弑仙枪也发出阵阵渴望战斗的嗡鸣声。
要是沈轻雪真打算动手,他不介意让这个所谓“师姐”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实力。
就算拼到底牌尽出,他也有十足的把握从这杀出去!
“动手?”
沈轻雪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说不出的苦笑。
“要在你当众展露枯荣法则之前,我没准真会这么干。”
“但现在你已经是师尊这世上唯一的传人。我若对你动手以后死下了地府,拿什么脸去见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更何况……”
她看着江尘眼神无比诚恳。
“就你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和潜力硬抢绝对是最蠢的办法。
星火盟眼下需要的不是一枚道种跟一个神物,而是一个……能带人族彻底走出困境的希望。”
“而你,让我确切的看到了这个希望。”
这话倒让江尘挺意外。
“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选帮你。”
沈轻雪一字一顿这话回的斩钉截铁。
“帮你彻彻底底融合道种,帮你把神木炼化,甚至帮你……成为个顶天立地的真正强者!”
“当做交换条件,我希望在你实力攒够以后能主动出手解决血祭熔炉的大危机,护住这满城的生灵。”
“这也是师尊最想看到的结果。”
江尘陷入沉默。
沈轻雪这提议的确充满诱惑。
有她这玄仙后期的副盟主亲自当靠山,他在星火城安全绝对有了极大保障。
卫天雄那点威胁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他能关起门来安心修炼好好消化枯荣道种和青芽生息木带来的庞大力量。
可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一旦点头接受就意味着他得拿肩膀扛起整个星火城的命运。
这担子实在太重了。
江尘脑子里正疯狂权衡利弊时,他腰间挂着的一块传讯玉符突然毫无征兆的亮了。
是钱伯松传来的讯息。
江尘神念往里一探,下一秒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怎么回事?”沈轻雪立马察觉出他不对劲。
“卫天雄带人把钱长老的住处给包围了!”
江尘声音极度冰冷。
“他还抓了林清婉,让你……亲自去见他!”
什么?!”
沈轻雪豁然起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上,瞬间布满寒霜。
一股凌厉的杀意,从她体内不受控制的迸发而出。
咔嚓!
她身下的石凳,这瞬间化为齑粉。
整个竹楼,都在这股杀意下剧烈颤抖摇晃不止。
“他敢!”
沈轻雪的声音,透着森冷的寒意,让江尘都感到心底发悸。
她真没想到,卫天雄这人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
因为自己前脚刚把他逼退,他后脚就敢用这种手段要挟自己。
这哪里还是挑衅,分明是毫不留情的宣战!
“他不但敢,而且已经做了。”
江尘的脸色同样阴沉的厉害。
他也没想到,卫天雄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干脆。
这帮人的目标,也是非常明确。
抓捕林清婉和钱伯松,就是为了逼迫自己和沈轻雪现身出来。
林清婉是自己的软肋,钱伯松呢,在某种程度上,也和沈轻雪沾着同门的情谊。
卫天雄用的这一招,可谓毒辣至极。
“他现在在何处?”沈轻雪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冷着脸问道。
“城西方向,钱长老的庭院。”
“走!”
沈轻雪没有半点迟疑,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凌厉流光,冲出了竹楼。
江尘则紧紧跟随其后。
两人速度快到了极致,转眼之间的功夫,便横跨了半个星火城,再次来到了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庭院上方。
此时此刻,庭院周围,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上百名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修士,手里拿着兵刃,神情冷肃,将整个区域彻底的封锁住。
这帮人,全都是卫天雄麾下的卫队,每一个都至少有着真仙境的修为。
在废墟的正中央,卫天雄负手站立,脸色有些发黑。
在他身旁,是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冷笑的卫飞。
而在他们的脚边上,钱伯松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谷底,这显然是伤上加伤。
林清婉被两名真仙后期的修士死死的扣住,动弹不得。
她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卫天雄父子。
“卫天雄!你这个无耻小人!有能耐冲我来,欺负一个晚辈算什么能耐!”
林清婉大声的骂着。
啪的一声响!
卫飞大步上前,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重重抽在林清婉的脸上。
一个红肿的巴掌印,立刻就在她半边脸颊上浮现出来。
“贱人!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嘴硬!”
卫飞眼神怨毒的死死盯着林清婉,又转过头向不远处的江尘,大声嘲笑道:“江尘!你不是挺能打的吗?”
你不是挺在乎这个贱人的吗?
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当初被当众羞辱,又被江尘一拳轰碎了仙器,这笔旧账,他今儿要加倍的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