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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穿越后我替潘金莲渡余生 > 第132集:武松误认

第132集:武松误认

    在暮春的夜晚,当微风轻轻掠过这座被遗忘在城郊的“静云园”,它似乎总是带着一种难以化解的沉郁气息。曾经的辉煌与繁华,如今只剩下回忆和残破的景象。谁又能记起二十年前,这里曾是江南盐商苏家的别院,一个充满生机与雅致的地方?

    那时的园子里,茉莉与玉兰竞相绽放,每当花期来临,香气四溢,芬芳的风甚至能飘出半里地远。绣楼的窗棂上精心雕刻着缠枝莲的图案,阳光透过这些精美的雕花,洒在楼板上,形成了一幅幅细碎的锦纹,宛如一幅幅动人的画卷。苏家的女眷们常常在绣楼里轻抚琴弦,悠扬的琴声与花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和谐而美好的画面。

    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静云园早已不复当年的盛景。东墙塌陷了大半,露出里面熏黑的砖芯,仿佛是被时间啃过的骨头,诉说着过往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西角的观景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亭顶不复存在,几根朽坏的木柱斜斜地支撑着,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就连那栋曾经让苏小姐日日抚琴的绣楼,如今也已是爬满了爬山虎的枯藤,窗纸破败不堪,风一吹过,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如同老人的咳嗽声,让人不禁感慨岁月的无情。

    曾经的静云园,是苏家的骄傲,是江南的一颗璀璨明珠。而今,它却成了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只有夜风和残花败叶,还在默默诉说着这里曾经的故事。那些曾经的繁华与美丽,如今只能在老一辈人的回忆中寻觅,而静云园,也渐渐地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去,成为了一个被遗忘的传说。

    今晚,这死寂的园林却被一股异样的气息搅碎了。

    先是那笑——柳如丝的尖笑,像淬了毒的银针刺破夜空,从绣楼二层的破窗里钻出来,飘在风里打了个转,又狠狠扎进沈诺等人的耳朵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全是绝望拧成的怨毒,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金莲香”,甜腻得发腻,又隐隐裹着一丝腐败的气息——像是晒干的桂花泡在了馊水里,闻着让人头晕,胃里还一阵阵发紧。

    “这疯婆娘!”

    武松粗哑的咒骂压过了风声。他一手按在小腹的伤口上,粗布包扎带早已被渗出的血浸成了深褐色的伤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夜色中的一道裂痕。那伤口是几天前被“青蚨”杀手的短刀无情划开的,尽管已经经过了精心的缝合,但每当他情绪激动,肌肉的紧绷感就会让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虬髯根根竖起,仿佛是被激怒的雄狮的鬃毛,上面还沾着白天突围时蹭到的草屑和泥土,显得有些狼狈。虎目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绣楼的方向,瞳孔里映着远处官兵火把的光,亮得吓人,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诡计。

    沈诺站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软剑剑柄——那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剑柄上的缠绳早已磨得发亮,见证了岁月的流逝和家族的荣耀。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像转得飞快的齿轮,把前前后后的事捋了一遍:柳如丝自从在鸳鸯楼失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废弃的园林里?她刚才喊的“大礼”,到底是什么?是引他们来的陷阱,还是真有能和“青蚨”同归于尽的筹码?

    他抬眼望了望园林外,火光已经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官兵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哐当”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顺着风飘进来,越来越近,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绞索,勒得人喘不过气。更让他心沉的是,除了官兵的动静,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往园林里渗——东墙老槐树后,那道气息阴冷得像蛇,贴着地面游走,仿佛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西角破亭子里,那道气息刚猛如铁,带着兵器特有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就连北边的断墙后,也藏着一道飘忽的气息,像是鬼魅般难以捉摸,让人时刻保持警惕。

    整个园林被一种诡异的气氛所笼罩,仿佛每一处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沈诺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出柳如丝的真正意图,否则在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他们随时可能成为猎物。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同时也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惊,而不是他们命运的终点。

    “是‘青蚨’的死士。”沈诺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至少三个,都是硬茬。”

    顾长风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听到这话,他把干粮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的眼神比沈诺更锐利,早已看清了那些气息的来源:“不止三个。刚才我看到北边断墙后有反光,像是弩箭的箭头。他们是想把我们困在里面,等官兵围上来,再动手。”

    他顿了顿,又看向靠在残垣下的李逍,语气更急了:“我们必须立刻走!李逍的毒还没解,再耽搁下去,他撑不住,我们也成了瓮中之鳖!”

    李逍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那是“青蚨”特制毒烟的后遗症。他的呼吸越来越浅,每吸一口气,胸口都要剧烈地起伏一下,像是拉不动的风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想抬手擦汗,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软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残垣的泥土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他看着武松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却连开口劝阻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沈诺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令从西边的断墙突围——那里的官兵似乎还没完全围拢——的瞬间,一阵夜风突然变了向,把绣楼飘来的“金莲香”吹得更浓了,直直地钻进了武松的鼻子里。

    那香气……

    武松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他按在伤口上的手瞬间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鼻腔里的甜腻气息像是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他深埋在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那道闸门。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那是阳谷县的冬天,天刚蒙蒙亮,他从东京公干回来,身上还带着路上的寒气。清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冷意,仿佛连时间都被冻得凝固了。推开哥哥武大郎家的门时,门轴“吱呀”一声响,像是在哭,那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凄凉。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一层薄霜,仿佛是大自然为这个家庭的不幸披上了一层哀悼的外衣。他刚走进堂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甜香——和现在这味道像极了,只是那时的香气更淡,裹在潘金莲身上的脂粉气里,带着几分勾人的软意。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灵堂。灵堂的布置简朴而肃穆,白布从房梁上垂下来,被穿堂风刮得轻轻晃,像一个个招魂的幡,似乎在诉说着生命的脆弱和无常。灵堂中央停着一口薄棺,武大郎的尸体就躺在里面,脸色青黑,嘴唇发紫,七窍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痕,让人不忍直视。他记得自己当时冲过去,手指碰到哥哥的皮肤时,冰凉的触感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那种冰冷和僵硬,让他瞬间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悲痛。

    潘金莲就站在灵堂角落,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头上插着一朵白花,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她的面容在白色的孝服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意。他分明看到她转身时,嘴角勾起的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一种奇怪的、与场合极不相符的表情,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疑惑和不安。

    “哥哥……”

    武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绣楼二层破窗里晃动的红色身影(柳如丝刚才撕扯外罩时,把红色襦裙的领口扯破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和记忆里潘金莲穿着素孝服却暗藏得意的样子,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恨!

    滔天的恨意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像岩浆一样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它如同狂暴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心灵。这股恨意,首先是对西门庆的,那个仗势欺人的恶霸,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场噩梦,不仅毁了他哥哥的家,还让整个家族蒙羞。西门庆的傲慢和残忍,像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割裂了他哥哥的幸福生活,让原本和谐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接着,是对潘金莲的恨,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她的美貌背后隐藏着一颗狠毒的心。她亲手毒死了自己的丈夫,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个人,正是他的至亲——赵霆。潘金莲的背叛和残忍,让他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痛心,她的行为不仅仅是对赵霆的谋杀,更是对整个家族的羞辱和打击。

    此外,还有对“青蚨”的恨,这个神秘而邪恶的组织,他们残害忠良,把李逍害成这样。李逍,一个正直勇敢的英雄,却因为“青蚨”的阴谋而身陷囹圄,他的命运被无情地改写,他的未来被黑暗所笼罩。青蚨的势力无处不在,他们的手段残忍而狡猾,让李逍这样的英雄也难以逃脱他们的魔掌。

    最后,还有对眼前这个“金莲”夫人的恨,是她设计害死了赵霆,毁了多少人的性命!这个女人,表面上温婉可人,实则心机深沉,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和阴谋。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朵带毒的花,美丽却致命。她的行为不仅夺去了赵霆的生命,还让无数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和伤害。

    滔天的恨意在他的心中翻滚,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愤怒。他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要为赵霆报仇,为家族雪耻,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些恨意缠在一起,像一根粗壮的绳子,勒住了他的理智。他再也听不到沈诺的劝阻,看不到顾长风焦急的眼神,甚至忘了身后逼近的官兵和受伤的李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了那个毒妇!为哥哥报仇!为所有被她害过的人报仇!

    “潘……金……莲!!!”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武松的喉咙深处炸了出来,那声音如同雷霆万钧,震撼着整个园林。周围的树叶在那声波的冲击下,仿佛被狂风扫过,纷纷从枝头簌簌落下。那咆哮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暴戾,仿佛是一头受伤的雄狮在临死前的绝望反扑,其声势之浩大,连园林外的官兵们也被震慑住了。他们的脚步声在那一瞬间都顿了顿,几个胆小的士兵甚至被那声势吓得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火把在颤抖中晃了晃,火星四溅,掉落在地上,很快就熄灭了。

    武松猛地抬起头,他的双目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绣楼的方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绝,仿佛要将一切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撕碎。不等沈诺和顾长风有任何反应,他迈开大步,像一头失控的蛮牛,朝着绣楼的方向冲了过去。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大地都在他的脚下颤抖。路过断墙时,他甚至没有避开那些突出的砖角,肩膀狠狠地撞了上去,砖屑四溅,掉了一地。然而,他却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样,依旧保持着那股冲劲,继续向前冲去。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异常高大,仿佛一座不可阻挡的山岳。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每一次心跳都似乎在为愤怒的火焰添柴。武松的脸上写满了决绝,他的嘴角紧抿,仿佛在告诉世人,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他都将一往无前。他的脚步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坚定无比,仿佛在用行动宣告着他的决心和力量。园林中的花草树木似乎都在为他的愤怒而颤抖,连空气中的微风都似乎被他的怒气所感染,变得狂暴起来。

    “武二哥!不可!”

    沈诺的惊呼几乎和武松的咆哮同时响起。他眼睁睁看着武松像一阵狂风似的冲出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也没想到,柳如丝身上的香气,竟然会勾起武松对潘金莲的记忆——他早该想到的,武大郎的仇是武松心里最深的疤,碰不得!

    他伸手就去拉武松的胳膊,手指刚碰到武松的粗布衣袖,就感觉到下面肌肉的僵硬,像一块冰冷的铁。武松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拉不动,反而被带得踉跄了一步。

    “武松!回来!那是柳如丝!不是潘金莲!”顾长风也反应了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拦在武松前面,可武松冲得太猛,速度快得惊人,他刚伸出手,武松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顾长风皱紧了眉,心里暗暗叫苦。他看得出来,武松现在已经完全疯魔了,眼里只有“报仇”两个字,硬拦的话,不仅拦不住,还可能被他误伤——武松的拳脚功夫有多厉害,他们都清楚,现在这状态下,更是招招拼命。

    “武松!你清醒点!”李逍也强提一口气,用尽力气喊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刚喊出几个字,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疼得像要炸开。他看着武松远去的背影,眼里满是绝望——武二哥这一去,要是中了柳如丝的陷阱,他们就真的完了!

    可暴走的武松,哪里还听得进半分劝阻?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柳如丝那刺耳的笑声。他冲过院子里的碎石路,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朽木,木头上的尖刺刮破了他的裤腿,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他也浑然不觉。

    绣楼里,柳如丝听到武松的咆哮,先是愣了一下。她的嘴角还挂着刚才的冷笑,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没反应过来“潘金莲”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过了几秒,她才慢慢反应过来——那个被武松剜心割头的女人,那个因通奸杀夫而臭名昭著的女人。

    她先是嗤笑了一声,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从尖利变成了嘶哑,像是破了的风箱在响。她捂着肚子,笑得浑身发抖,红色的襦裙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哈哈哈!潘金莲?”她探出头,趴在绣楼的窗沿上,朝着武松的方向喊道,声音里满是嘲讽,“莽夫!你眼瞎了吗?我柳如丝,可比那个贱妇厉害多了!”

    可她的嘲讽,在武松听来,却成了挑衅。他跑得更快了,脚下的泥土被他踩得飞溅。

    柳如丝站在破败的院落中,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远处逐渐走近的武松。她的眼中,原本的嘲讽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所取代。她的心跳加速,呼吸变得急促,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过往和未来都凝聚在了这个即将爆发的瞬间。

    她突然停止了那断断续续的笑声,仿佛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猛地转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这个锦盒是她最后的宝贝,紫檀木的材质,透出一种古朴的光泽。盒子上精心雕刻着缠枝莲的花纹,虽然岁月的流逝使得盒子的边角磨损,露出了里面的木头本色,但依然无法掩盖其曾经的辉煌。

    她“咔哒”一声打开锦盒,里面并没有金银珠宝的璀璨光芒,只有几封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信,和一个黝黑的、婴儿拳头大小的铁疙瘩。这些信件,是她曾经珍视的回忆,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而那个铁疙瘩,是轰天雷,是她从“青蚨”的军火库里偷出来的——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走到绝路,这东西,就是她最后的筹码。

    柳如丝把轰天雷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铁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仿佛握住了命运的钥匙。她另一只手则抓起那些旧信,仿佛在向武松展示她曾经的温柔和脆弱。她对着窗外晃了晃,仿佛在告诉武松,她手中握有的不仅仅是毁灭的力量,还有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这一刻,她将要做出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将改变她的命运,也将影响到武松,甚至更多人的未来。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莽夫!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她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我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上来!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送你们所有人下地狱!”

    她把轰天雷举起来,让武松能清楚地看到。火光下,铁疙瘩上的引线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毒蛇的信子。

    沈诺和顾长风紧随其后,刚冲进院子,就看到了柳如丝手里的轰天雷。沈诺的瞳孔瞬间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认得这东西——那是军中特制的火器,别看个头小,一旦引爆,足以把整座绣楼炸塌!

    “武二哥!小心!她手里有轰天雷!”沈诺厉声大喊,声音因为着急而有些颤抖。他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朝着绣楼冲去。顾长风也紧随其后,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绣楼的四周,寻找着能冲进去的突破口。

    他们不能让武松单独面对柳如丝——那个女人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武松根本没理会沈诺的提醒。他冲到绣楼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上面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他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哐当!”

    木门在猛烈的撞击下,仿佛脆弱的纸片一般,瞬间化为碎片。木屑如同被狂风卷起的雪花,四处飞散。一些木屑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头发上,仿佛为他戴上了不请自来的装饰;而另一些则像锋利的小刀,扎进了他的脸颊,留下点点血迹。然而,他似乎对这些疼痛毫无知觉,依旧毫不迟疑地冲进了那扇已经破碎的门。

    绣楼的一层,曾经的华丽与精致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与荒凉。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脚印都深深地印在那层灰尘之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荒废。墙角处,蛛网密布,几只蜘蛛在它们精心编织的网中惊慌失措,顺着细长的蛛丝迅速逃窜,消失在阴暗的角落里。东边的窗户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冷风从这个洞口无情地灌入,将地上的碎纸屑吹得如同雪花般在空中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柳如丝身上那独特的“金莲香”,但这种香气被陈腐的霉味和灰尘的味道所掩盖,吸入这样的空气,让人感到喉咙发紧,几乎要窒息。

    楼梯位于绣楼的西侧,由木头制成,岁月的侵蚀使得每一级台阶都显得朽坏不堪。有的地方已经断裂,露出了下面的空洞,仿佛是时间在木头上留下的伤疤。武松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柳如丝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贴在脸颊上,红色的襦裙上沾满了灰尘,但这一切都无法掩盖她那双明亮得吓人的眼睛。她手中紧握着轰天雷和一封旧信,这两样东西在她手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狗贼!受死!”

    武松怒吼一声,攥紧拳头,一步步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踩在台阶上,都发出“吱呀”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断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柳如丝,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在他眼里,眼前的女人,就是害死哥哥的潘金莲,就是那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柳如丝看着武松一步步逼近,脸色微微发白——她虽然疯,但也怕死。她赶紧把轰天雷的引线凑近旁边一盏打翻的油灯,那油灯是她刚才找到的,灯油洒了一地,火焰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就点燃它!”她尖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武松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到了那跳动的火焰,也看到了引线离火焰只有一寸的距离。他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清明——他不能死,他还要保护沈诺、顾长风和李逍,还要为更多被“青蚨”害过的人报仇!

    可这清明,只持续了一秒。柳如丝那张扭曲的脸,又和记忆里潘金莲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哥哥惨死的样子、灵堂里的白布、潘金莲得意的眼神……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杀!”

    他再次怒吼,猛地朝着二楼冲去!

    “蠢货!”柳如丝尖叫一声,手一抖,油灯的火焰瞬间舔上了轰天雷的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了,冒出耀眼的火花和白色的烟雾,那声音在寂静的绣楼里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诺和顾长风刚冲进绣楼,就看到了这一幕。沈诺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腔。

    “不好!”

    顾长风的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武松的胳膊,用力往后拉!武松的力气太大了,他拉得胳膊都在发抖,可他不敢放手——再晚一秒,他们都得被炸成碎片!

    沈诺也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抓住武松的另一只胳膊,和顾长风一起,用力把武松往楼下拉!

    柳如丝看着燃烧的引线,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和疯狂后的清明。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像是在求饶,又像是在诅咒。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支弩箭,突然从绣楼破损的窗户里射了进来!

    那弩箭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惊人,穿透窗户时,带起的木屑飞溅。它精准无比地射中了柳如丝的心口,箭簇从她的后背透了出来,带着暗红色的血。

    “呃!”

    柳如丝浑身剧震,手里的轰天雷和旧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簇,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不甘。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燃烧的引线,还在“嗤嗤”地燃烧着,离掉在地上的轰天雷,只有半寸的距离!

    “退!快退!”

    顾长风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武松往楼下推去!沈诺也跟着用力,两人一起,把武松推下了楼梯。

    武松滚下楼梯,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顾不上疼,赶紧爬起来,朝着门口跑去。

    沈诺和顾长风也紧随其后,朝着门口冲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园林!

    绣楼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仿佛一场地震突然降临。灼热的气浪从二楼汹涌而出,夹杂着木屑、砖石和灰尘,如同一场毁灭的风暴,朝着门口猛烈地扑去。沈诺和顾长风反应迅速,他们跑得最快,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无法完全逃脱那股强大的力量。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门框上。撞击的瞬间,他们感到气血翻涌,喉咙里一阵腥甜,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

    武松跑得稍慢,他虽然身手敏捷,但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气浪扫到了他的后背,他踉跄了几步,几乎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幸运的是,他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断墙,这才稳住了身形,避免了更严重的伤害。

    绣楼的二楼,原本华丽的建筑,此刻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是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火焰瞬间从这个大洞里窜了出来,像一条火蛇,迅速地舔舐着周围的木梁和装饰。火舌跳跃,很快,整座绣楼都被火焰包围了,火光冲天,把周围的夜空染成了血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园林外,合围的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愣住了,攻势瞬间缓了下来。他们原本是来围捕逃犯的,却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剧烈的爆炸。有的士兵被气浪掀得后退了几步,显得有些狼狈;有的士兵手中的火把掉在了地上,点燃了旁边的杂草,火光与绣楼的火光交相辉映,形成了一幅混乱而恐怖的画面。整个园林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士兵们惊慌失措,不知所措,原本有序的包围圈瞬间瓦解。

    沈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扶着门框,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抬头看着燃烧的绣楼,眼里满是遗憾和愤怒——那支弩箭,明显是灭口!对方连让柳如丝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她手里的旧信,恐怕也已经被烧成了灰烬——那些信里,说不定藏着“青蚨”的秘密,藏着柳如丝背后“主人”的线索!

    顾长风也爬了起来,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走到沈诺身边,低声道:“是‘青蚨’的人干的。刚才那支弩箭,力道很足,应该是他们的顶尖杀手。”

    武松也慢慢走了过来。他站在离绣楼不远的地方,愣愣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里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和失落。他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还沾着刚才的木屑和灰尘,火辣辣的疼。

    他报仇了吗?

    好像报了——那个“毒妇”死了。

    可又好像没有——刚才爆炸前,他明明看到了柳如丝的脸,那张脸虽然扭曲,但和记忆里潘金莲的脸,并不完全一样。他甚至能想起,潘金莲的眼角有一颗痣,而柳如丝没有。

    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夹杂着误认的尴尬和未能亲手为哥哥“真正报仇”的憋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关节上还沾着灰尘,刚才的怒火,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

    “灭口的人已经到了。”顾长风的声音拉回了武松的思绪,他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阴影,“我们必须立刻走,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沈诺点了点头,他看向李逍的方向——李逍还靠在残垣下,刚才的爆炸让他受了惊吓,脸色更白了。他刚想开口喊李逍,一个冰冷而带着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走?几位英雄闹出这么大动静,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想走去哪里?”

    随着夜色的加深,园林中弥漫着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气氛。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园林的各个角落里浮现出来,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几乎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仿佛是夜的精灵一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为首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留下一双锐利而阴沉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身细长而锋利,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剑柄是由象牙制成,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微微泛黄,透露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在他身后,紧随其后的四个人各自穿着不同的服饰,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同的危险气息。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男子,手里紧握着一把长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似乎随时准备切割一切阻碍。另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色彩。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光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肌肉线条分明,手中握着一对沉重的铜锤,显得力大无穷。最后一个瘦小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已经上弦的弩,弩箭锋利无比,正对着沈诺等人,仿佛随时准备发射。

    沈诺的眼神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些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青蚨”组织的顶尖杀手。尤其是那个为首的高瘦男人,他手中的短剑,以及刚才射穿柳如丝心口的弩箭,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那是死亡的气息,是“青蚨”杀手特有的标志。沈诺知道,今晚的战斗将是一场生死较量,他必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这些杀手的致命攻击。

    “是你杀了柳如丝?”沈诺冷声问道,手慢慢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高瘦男人笑了笑,声音里满是嘲讽:“她活着,只会给‘主人’添麻烦。死了,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沈诺、武松和顾长风,像是在看猎物:“至于你们……杀了韩鹰,毁了鸳鸯楼,还想从‘青蚨’的手里逃走?真是天真。”

    就在这时,园林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大批的官兵涌了进来,火把的光把整个园林照得如同白昼。前排的士兵手持长枪,枪尖对着沈诺等人,后排的士兵手持弓箭,弓弦已经拉满。一个穿着铠甲的将领走在最前面,他看了一眼高瘦男人,又看了看沈诺等人,冷声道:“把他们围起来!一个都别想跑!”

    士兵们齐声应和,慢慢朝着沈诺等人逼近。长枪的寒光、弓箭的冷意、杀手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们紧紧围在了中间。

    前有强敌,后有大军。

    沈诺看着周围的敌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武松和顾长风,还有不远处虚弱的李逍,心一点点沉到了谷底。

    这次,他们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本集完)

    (第133集《清除余孽》简单内容提示)

    面对“青蚨”高手与官兵的重重围困,沈诺、武松、顾长风与重伤的李逍陷入绝死之境。血战爆发,顾长风剑挑群邪,武松拳震八方,沈诺机变周旋,然敌众我寡,力渐不支。关键时刻,一直暗中活动的苏云袖或其安排的援手突然出现,搅乱战局,制造出一线生机!众人趁乱杀出重围,但皆负伤不轻。然而,“青蚨”与那位“主人”的“清扫”行动并未停止,更多与李逍案、沈诺等有关的“余孽”遭到无情清除,血腥味弥漫京城。沈诺等人虽暂得喘息,却目睹更多无辜或因他们而殒命,内心沉重。他们意识到,唯有彻底揭开“主人”的真面目,摧毁“青蚨”核心,才能真正终结这场杀戮。目标,再次指向那场杀机四伏的——“鸳鸯楼”之宴!最终的决战,已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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