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当初找来的那个白面书生!
那个她精心挑选、亲自教导、用来毁掉颜舒琴的男人!
她没想到——她真的没想到——那个牢房里头半死不活的人,竟然会是她当初找的那个毁了颜舒琴清白的白面书生!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像一尊石像一样愣在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趴在地上的人,眼珠子一眨不眨,满脸都是惊恐,那惊恐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
颜舒琴对着守卫点了点头。
那守卫便上前一步,粗暴地抓住那人的头发,将他的头猛地抓了起来,让他的脸正对着颜子依。
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火光下的时候——
颜子依恐惧地尖叫起来,那尖叫声凄厉无比,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啊——!”
她之所以叫,是因为那人眼睛的位置,赫然是两个黑洞洞的血洞!
那眼睛,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两个凹陷的、结了痂的、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颜舒琴却置若罔闻,仿佛那血淋淋的画面、那两个空洞的血窟窿都不过是寻常景象,不值一提。
她神色平静如水,不急不缓地又开口道,声音依旧轻柔,
“子依妹妹说和她无关,说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那披头散发的男子突然浑身一颤,像是从死亡的沉睡中活过来一般。
他趴在地上,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像是筛糠,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然后,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她……都是她让我害你的……是她给了我五百两银子……也是她将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爱去的地方、你喜欢什么颜色……全都同我说了……她让我想方设法得到你的青睐,想让你爱上我……”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颤抖,那颤抖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可是……可是你始终守规矩,无论我如何对你献殷勤,你都始终保持距离,更是未青睐我半分……我本来……本来也打算就这么算了的……可是她不肯!她非要达到她的目的!她说……她说我已经收了钱,就必须把事情办成!”
“那药!那药就是她买的!也是她亲手下的!也是她让我趁你中药之后……毁了你的清白的!我本不敢行事的!是她……是她逼我的!是她说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伯爵府这般要脸面的人家!定不会将事情闹大!还一定会将你许配给我!还会倒贴丰厚的嫁妆的……”
“我是被她撺掇的……是她怂恿我的……我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害了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男子嘶哑颤抖的声音和说出来的话,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颜子依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对上颜舒琴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的眼神,可眼底的光芒却深邃得让人不寒而栗——颜子依的身子又是一颤,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她没想到——她真的没想到——颜舒琴和严氏竟然连当初的这件事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这个她以为早就潜逃远走、远走高飞、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的书生,竟然也早被抓到这伯爵府的地牢中来!
一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张没有眼睛的脸,那两个血淋淋的空洞,颜子依心中的恐惧简直要爆炸了。
若是刚刚她还不清楚严氏和颜舒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伯爵府的地牢——现在她全都明白了!
她二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就是来讨债的!她们什么都知道了!
若是对方真的已经完全掌握了当年她设局陷害的事,那她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她真的要完了!彻底完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声音又尖又快,像是在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不是我!他胡说!他胡说!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她便看向颜舒琴,想要观察对方的反应,可看到颜舒琴那副从容还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的模样,颜子依只觉得自己仿佛像是个跳梁小丑一般,心中的嫉恨瞬间又无法受控的涌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颜舒琴就永远都是这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凭什么她能穿的这般贵气,过的这般舒坦,而自己却活的这么狼狈这么不堪!甚至还成了一个蓬头垢面的阶下囚。
心中的嫉恨越来越不受控的翻涌,那嫉恨像是毒汁一样,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一个阴毒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就算她活不成,她也不能让颜舒琴这个贱人好过,她一脸怨毒的看着颜舒琴,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
“明明此事全都是你和这男子不干不净!是你自己不检点!是你自己不知廉耻!难不成还要将事情赖到我头上吗!看我现在落在你们手里了,就将你自己以前那些破事都往我头上安,想将自己摘干净是不是!”
“你自己未婚有孕,自己坏了自己名声,连孩子都生下来,还那般大了!你是怎么有脸将事情怪到我头上的!自己不要脸!还非要栽赃给别人吗!”
她死死地抓着栏杆,整个人都贴在牢门上:
“我告诉你!你休想冤枉我!休想把自己做的脏事栽到我头上!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认!我绝对不会认的!”
颜舒琴见颜子依到了这时候还在砌词狡辩,还在颠倒黑白,甚至还想影响自己的心绪——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都到这时候了,还想试图扰乱我的心绪,想要让我崩溃吗?”
被拆穿了想法的颜子依脸色一僵,那僵硬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