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叶夏然在一阵细碎的动静中醒来,一睁眼就撞进沈知遇深邃的眼眸里。
他侧躺着,手肘撑着脑袋,正静静打量着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眉眼的柔和轮廓。
叶夏然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这才仔细看清他的模样,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干净,结实的身材即便裹在宽松的睡衣里,也藏不住肩背的流畅线条。
这样优质的男人,怕是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她自然也不例外。
沈知遇见她醒了,眼底漾起一抹浅笑,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醒了?孩子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一起吃早饭。”叶夏然慌忙点头,不敢与他对视。
直到听见他起身穿衣服的动静,她才悄悄抬眼,看着他熟练地套上衣服,挺拔的背影透着沉稳的气场,待他推门走出去,她才捂着发烫的脸颊坐起身。
她本想随便找件旧衣服穿上,可打开衣柜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偌大的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蕾丝裙、真丝衬衫、棉麻套装、修身风衣,各式各样的款式全是当下最流行的。
更有几件裙摆绣着精致暗纹的连衣裙,面料细腻得像云朵,一看就是市面上难寻的定制款。
她下意识地拉开旁边的柜门,里面更是让她看花了眼。
漆皮的、磨砂的、亮钻点缀的包包整齐排列,从通勤款到晚宴款一应俱全,旁边的鞋架上,高跟鞋、平底鞋、短靴依次排开,皮质细腻得能映出人影,每一双的配饰都精致考究。
叶夏然忽然想起昨天吴菲拉着她闲聊时说的话,沈知遇早就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帖帖,连她的衣服都是他亲自去挑的,一件一件比对尺码和款式,还去问了不少年轻小姑娘的喜好。
当时她只当是吴菲夸张,笑着没往心里去,此刻亲眼所见,叶夏然的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沈知遇竟是这般细致入微的用心。
他怎么会这样好。
——
接下来的日子,叶夏然过得的倒是清香。
偶尔和吴菲闲聊,陪刘雪华说说话,有时候还会被叫来打牌。
叶夏然聪明,倒是学得快,很容易掌握住精髓,经常把刘雪华输得开始耍赖。
清闲之余,叶夏然还会给沈公馆的人看病。
先前她妙手治好沈知遇腿疾的事,沈公馆上下都知道。
厨房的张妈常年受老寒腿困扰,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直咧嘴,连路都走不利索,试过不少偏方都不管用。
叶夏然得知后,特意在清晨去后园采了带着露水的艾草,晒干后和当归、生姜等药材按比例磨成粉,调制成温热的药膏,又细细教她热敷的时辰和手法,叮嘱她“每晚睡前敷半个时辰,别沾凉水”。
不过半月,张妈再遇阴雨天,腿竟不疼了,她攥着叶夏然的手一个劲道谢,说这药膏比西洋大夫的药还管用。
管家老周的小孙子总犯咳嗽,夜里咳得睡不着觉,小脸都憋得通红。
叶夏然看了孩子的舌苔,又问了饮食情况,开了副由川贝、雪梨、百合组成的润肺药方,还特意交代用砂罐慢炖。
不过三剂药下去,孩子的咳嗽就彻底断了根,老周领着虎头虎脑的小孙子来道谢时,手里还提着一篮刚买的脆枣,非要塞给叶夏然。
就连刘雪华多年的偏头痛,也在叶夏然几次针灸调理下,渐渐少了发作的次数。
先前刘雪华疼起来时,整个人都蔫蔫的,连饭都吃不下,如今精神头好了不少,每天都要去花园里散散步。
久而久之,沈公馆里的佣人见了叶夏然都格外恭敬,端茶送水时总不忘多添些她爱吃的蜜饯。
最常听见的就是,“能遇到二少夫人真是我们的福气。”
又过了几天,就到了晚宴的时间。
之前刘雪华就说,她嫁进沈家,还没正式跟沪市的亲友们见过面,这回要好好办一场,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他们沈家的好孙媳妇。
晚宴前一日,刘雪华特意给叶夏然准备了一套礼服。
佣人拿起展示,刘雪华特别满意地用指尖轻轻划过月白色的丝绒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就连领口和袖口处缀着圆润的南洋珍珠,每一颗都有拇指盖大小,光泽温润如凝脂。
“这是我特意让人从巴黎定制的,光手工缝那些蕾丝就花了许久,你皮肤白,穿这个最衬气质。”
刘雪华说着,让佣人帮叶夏然试穿,裙子刚穿上身,就把叶夏然纤细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处。
刘雪华又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嵌着珍珠的发簪,亲自给叶夏然挽在发间,对着镜子端详了半天,满意地点头,“真是好看,比当年我年轻时还体面。”
叶夏然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谢谢祖母,可是,这谢都太贵重了。”
刘雪华,“哪里贵重了,你是我的宝贝孙媳妇,我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听她这么说,叶夏然也不好在说什么。
晚宴当晚,沈公馆被装点得如同白昼。
大门外挂起了红灯笼,庭院里的树上缠绕着串灯,远远望去像落了一片星河。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满了新鲜的白玫瑰插花,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香槟塔层层叠叠,折射出诱人的光晕。
角落的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华尔兹,衣香鬓影间穿梭的,都是沪市有名的名流显贵。
有穿着笔挺西装的实业家,有戴着珍珠项链的贵妇,还有打扮时髦的少爷小姐。
叶夏然站在沈知遇身边,身上的丝绒礼服蹭过手臂,带来细腻的触感,她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裙摆,看得出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