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
铁桥铺镇的人发现炭厂出了事。
单小勇死在了山边。
法医判定他的死因是颈动脉破裂。
单德海死在炭堆里。
他的身体已经被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罗大贵被发现时已经僵了。
死因是颅脑损伤。
炭厂的土窑被全部推平。
木炭堆被水浇透后清走。
铁桥铺镇开始查用工安全。
单德海的名字从镇上的账本里慢慢淡去。
林默从铁桥铺镇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还在上涨。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依旧在暗红色的夜幕下向前延伸。
林默没有停下。
他继续。
新的光点出现在龙城西北方向约一百一十公里处的柳树坳镇。
柳树坳镇以产柳编闻名。
镇子周边的河滩上长满了柳条。
镇里最大的柳编厂叫“巧手柳编厂”。
老板叫冯大巧,五十七岁。
冯大巧的厂子做柳条筐、柳条篮和各种装饰品。
他用的柳条全用硫磺熏蒸过。
熏过的柳条雪白漂亮。
但工人们每天在硫磺烟雾里干活。
很多人得了肺病。
还有人眼睛被熏坏。
冯大巧的厂子后面就是一个熏蒸棚。
棚子里的硫磺味道大老远就能闻到。
五年来,有几十个工人因为肺病离开工厂。
冯大巧从不给赔偿。
他的罪恶值是四万三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冯大巧的小儿子冯小筐。
冯小筐二十九岁,熏蒸棚的负责人。
他每天往熏蒸棚里加硫磺。
他从不在棚子里多待。
加完就走。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二千点。
第三个目标叫蒋有为。
蒋有为五十四岁,柳树坳镇企业监管所的分管员。
他负责检查镇里各企业的工作环境。
冯大巧给蒋有为送过不少柳编礼品。
蒋有为从没进过冯大巧的熏蒸棚。
他的罪恶值是一万四千点。
林默的意识落在柳树坳镇上。
时间是上午十点,河滩上的柳条被风吹得摇晃。
冯大巧在柳编厂的成品库前和几个外地客商看货。
冯小筐在熏蒸棚里往铁盘上铺硫磺。
蒋有为在监管所里坐着喝茶。
林默开始布置意外。
他的意识覆盖了熏蒸棚、成品库、河滩和监管所。
熏蒸棚是用竹片和塑料膜搭的。
塑料膜已经老化变脆。
棚子正中央的铁盘上堆满了硫磺。
硫磺下面垫着几块砖。
砖被硫磺烧得发白。
棚子角落有一个旧煤油桶。
桶盖上蒙着一层黄乎乎的硫磺结晶。
成品库里堆着成百上千只柳条筐。
最上层的一排筐子挂着屋梁。
挂筐的绳子是麻绳。
麻绳已经干朽。
监管所的窗户外面有一棵大垂柳。
垂柳的一根粗枝已经裂开。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上午十点十分。
冯小筐把最后一把硫磺撒在铁盘上。
他站起来。
他的头顶碰到了棚子顶部。
塑料膜被他的头发顶开了一个小口。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从口子里泄出去。
冯小筐走到门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盘。
硫磺正在融化。
蓝白色的烟从铁盘上升起来。
棚子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冯小筐推开门出去。
他刚走出两步。
棚子顶部的塑料膜在高温下熔穿。
铁盘上的硫磺突然爆燃。
一团蓝色的火焰从棚顶喷出。
火焰打在冯小筐的后背上。
他的衣服瞬间烧着。
他惨叫着向前跑。
没跑几步,他摔倒在地。
硫磺的火焰已经把他全身裹住。
他在火光里翻滚。
声音从尖锐变成嘶哑。
最后只剩下一团冒烟的人形。
上午十点二十分。
冯大巧在成品库听到惨叫声。
他往熏蒸棚方向看。
蓝色的火焰冲到了半空。
他转身跑向成品库。
他的脚被门槛绊了一下。
他撞在库房中间的柳条堆上。
柳条堆晃动。
最上层的一排挂筐绳索断裂。
那些柳条筐像雨点一样从屋梁上掉下来。
其中有几个大筐砸在冯大巧的头上和肩上。
他摔倒在地。
柳条筐越掉越多。
他很快被埋在一堆柳条筐下面。
他的身体被筐子压住。
他想翻身。
筐子像牢笼一样把他锁在地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他的脸贴着地面。
灰尘和柳屑呛进他的肺里。
他渐渐不动了。
上午十点四十分。
蒋有为推开监管所的门走出来。
窗外的垂柳在风中摇晃。
那根裂开的粗枝发出吱嘎声。
蒋有为走到院子里。
他想去看看柳编厂方向的黑烟。
他刚走到垂柳下。
粗枝从主干上撕裂开来。
带着密集的柳条和叶子砸向蒋有为。
蒋有为被压在一大堆柳枝下面。
其中最粗的那根枝干正好压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脸埋在土里。
鼻子里吸满了泥土。
他的手脚在柳枝下挣扎了几下。
很快就不再动了。
下午四点。
柳树坳镇的柳编厂被停业。
冯小筐被烧死。
法医确认他的死因是全身大面积烧伤。
冯大巧死在成品库里。
死因是窒息。
蒋有为的死因是颅骨骨折。
熏蒸棚里的硫磺存量被清点出来。
远超正常用量。
河滩上散落的硫磺残渣被收集起来。
检测结果显示土壤和水中硫化物超标。
冯大巧的柳编厂被拆除。
周边的柳树重新种植。
林默从柳树坳镇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数字继续攀升。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还在暗红色的夜色中流动。
林默继续向前。
新的光点出现在龙城东北方向约一百九十公里处的石鼓坪镇。
石鼓坪镇临近山区。
镇子东边的山沟里有好几家采石场。
最大的一家叫“宏达采石场”。
老板叫周大宏,六十岁。
周大宏的采石场开山放炮。
把山体炸得支离破碎。
碎石和泥土顺着山沟往下冲。
下雨天,山洪夹着泥浆涌进镇子。
镇民们叫苦连天。
周大宏的采石场照开不误。
三年前一次山洪,冲垮了镇东头的六间民房。
四个老人没来得及跑。
周大宏说是天灾。
他的罪恶值是六万点。
第二个目标叫周大宏的侄子周小宏。
周小宏三十三岁,采石场的爆破手。
他放炮从来不提前通知山下。
炮声一响,镇子里的人吓得四处乱窜。
他的罪恶值是两万九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