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宇文化及没有回答,杨广忽然转过身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接着道:
“宇文爱卿,你会怪朕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犀利,让宇文化及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杨广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宇文化及的真实想法,他自然觉得杨广此举,太过不近人情。
虽然宇文成惠功劳很大,但他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又何谈功高盖主呢?
可杨广却是完全不加考虑,对宇文化及明升暗贬,将之安排到东宁郡这等偏僻蛮夷之地。
明明是为大隋开疆扩土,扫灭外敌的不世功臣,却是落得这般结局,岂不是可笑?
但宇文化及又不是傻子,此刻在杨广面前,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对杨广不满。
如果他真的这样说了,就算杨广没有当场发作,恐怕也免不了秋后算账。
就这样,宇文化及捋了捋思绪,连忙说道:
“启禀陛下,东宁郡之地亦是大隋疆土,更是成惠亲手打下,陛下将之作为成惠封地,并无不妥之处。
我宇文家对陛下忠心耿耿,自然应当为陛下尽忠效力。
如今成惠坐镇东宁郡,亦可为朝廷稳定局面,安抚百姓,若他真能有所收获,亦是有利于天下。”
宇文化及一番侃侃而谈,但他明里暗里,都是在将宇文成惠的作为合理化。
就算此刻,宇文化及也不知道,宇文成惠这样做到底是意欲何为?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宇文成惠早就今非昔比,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纨绔子弟。
所以宇文化及相信,宇文成惠这样做必然有其目的,而他能够做的,也就是在朝中策应,让宇文成惠少一些麻烦。
虽然杨广喜欢听奉承话,但他又不是傻子,又体会不明白人心?
他自然知道,自己对宇文成惠的安排,宇文成惠心里肯定是有想法的。
但听着宇文成惠之言,杨广不禁有些自得,他乃是大隋之主,统领天下,凡是大隋子民,自然都应该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不管他做的是对是错,都无关紧要。
就这样,杨广收回思绪,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宇文化及一眼,说道: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朕让宇文成惠坐镇东宁郡,本就有着这样的想法。
也罢,接下来就让他尽情折腾吧,或许他真能给朕一些惊喜,也尚未可知。”
见杨广松口,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宇文化及连忙说道:
“陛下圣明。”
讲到此处,杨广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面露思索之色,接着喃喃自语道:
“对了,宇文爱卿,朕如果没记错的话,如今我大隋的运河,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连通了吧。
朕已然等不及要乘坐龙舟南巡了。”
说起运河龙舟之事,杨广顿时神采奕奕,精神勃发。
对于杨广来说,自他登基以来,接连对外开疆扩土,覆灭数方大敌,大隋的国力已然达到了巅峰。
但这个结果,仍旧不能让杨广满足,因为就算他功绩再高,没有宣扬出去,岂不是和锦衣夜行一般?
只有乘坐龙舟,沿着运河南下,才能真正将他的功绩宣告于天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何等英明神武,他便是大隋第一圣君。
就算杨坚才是大隋开国之君,但那又如何,他所做的事情,别说是杨坚了,就算是古往今来,也没有一任君王能够相提并论。
宇文化及听得此言,便是立刻拱手附和。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然宇文化及很清楚,杨广这样做必然劳民伤财,但这件事又麻烦不到他的头上,何必纠结太多呢?
毕竟,一旦他出言反驳杨广,必然惹祸上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杨广的近臣,宇文化及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