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颂猜赤裸裸地威胁,我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笑了起来:“颂猜将军,您有所不知。我在西港能这么短的时间把生意做到这么大,背后……多亏了林木将军的关照和支持。”
我刻意提到了“林木将军”。这是在亮明我的背景和靠山。
果然,听到林木的名字,颂猜脸上的怒色微微一滞,显然他没想到我会搬出这尊大佛。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林木将军?哼!我年轻的时候,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不信,我在这公海上收拾两个华夏人,林木将军会为了这点小事怪罪我!”
我没有被他的话带偏,而是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道:
“我想,您应该明白,在柬埔寨林木将军意味着什么。我每年为林木将军创造的利润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未来,我还能为将军以及他的家族创造更多的价值。”
“对于林木将军来说,一个能持续、稳定地为他创造财富的合作伙伴的价值,恐怕要比一个退休的老部下,要高得多。您说呢,“将军”?”
我的话非常直接,暗示颂猜如果动我就是在动林木的“钱袋子”,后果恐怕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颂猜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眼神阴晴不定,显然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我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确实曾是林木的老部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清楚林木的手段和能量。
我趁热打铁:“颂猜将军,您冷静想想。您只是出一个场地,几乎零成本,零风险。未来工厂生产出来的,可是比大麻利润高几十倍、上百倍的东西!
“两成的纯利分成,也绝对比您以前在岛上种那些大麻赚得要多得多!而且是持续不断的、稳定的收入!”
林世杰也在一旁帮腔,他指着桌上的样品解释道:“将军,我们的技术是纯化学合成,不依赖任何植物原料,不受季节、土地限制,原料成本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场地安全,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这种顶级货色,通过我们的渠道销往全球。您只需要坐着收钱就行。”
颂猜沉默了。他重新坐回沙发,看着茶几上的样品久久不语。客厅里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有一分多钟,颂猜才重新抬起头,脸上的怒色和挣扎已经基本消失,他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说,两成太少了。我还要打点本地和上下的关系。”
听到他松口,我和林世杰心中都是一松。不怕他讨价还价,就怕他油盐不进。
“那将军您的意思呢?” 林世杰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颂猜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在我和林世杰脸上扫过:“再加一成。总共三成。而且必须是纯利润的三成。军方和政府高层那边,由我来搞定。我保证在柬泰海域绝对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的生产!”
三成!这个比例不低,但考虑到我们需要他的地盘和庇护,尤其是需要尽快投产,抢占市场(特别是应对黄金城那三十吨存货的威胁),这个代价可以接受。
而且他承诺搞定军方和政府高层的关系,这个附加条件价值不菲,能为我们省去无数麻烦。
我和林世杰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成交!” 我率先开口,声音干脆。
“成交!” 林世杰紧随其后,伸出手。
颂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他也伸出手分别和我们用力握了握。
“合作愉快。” 颂猜说道,随即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海天交接处只剩下一抹暗红的余晖。
“现在天快黑了,” 颂猜说道,“送你们出岛也危险。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我请你们喝酒,也算……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庆祝一下。”
我笑着拱手:“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将军款待!”
颂猜哈哈一笑,显得心情颇佳,对沙瓦吩咐道:“沙瓦,去安排晚宴!用最好的食材,开我珍藏的那几瓶法国红酒!再把地窖里那几坛华夏茅台拿出来!今晚我要跟两位新朋友好好喝几杯!”
“是!将军!” 沙瓦躬身领命,快步出去了。
颂猜则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对我跟林世杰说道:“走,趁开饭前,我带你们参观参观我这小岛!别看地方不大,该有的,一样不少!”
我们跟着颂猜走出别墅,漫步在他的岛上庄园里。他像一个炫耀自己玩具的孩子,带着我们参观了岛上的发电站、淡水处理厂、冷藏仓库、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蔬菜大棚和养殖场。
岛上一切生活设施和娱乐设施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电影院和健身房。真正做到了自给自足,与世隔绝。
我不禁由衷地赞叹道:“将军还真是大手笔!在这茫茫大海中,居然能建造出这么大的一个基地!简直是海上王国!”
颂猜闻言,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他指着周围的海域,豪气地说道:“泰柬两国海域,像这种无人的小岛多的是!政府哪里管得过来?我每年象征性地给他们交点管理费,这岛就是我的了!占岛为王,逍遥自在,生活不比在大陆上要滋润得多?”
说话间,我们来到庄园深处一栋外墙被漆成暗红色的四层楼建筑前。
这栋楼造型有些奇特,窗户很少,而且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只有底楼大门透出暖昧的粉红色灯光,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嬉笑声。
“今天让你们开开眼界,颂猜神秘地笑了笑,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立刻拉动沉重的门闩,缓缓推开了那扇金属大门。
我们跟着颂猜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挑高极高、面积至少有三百平米以上的巨大厅堂。
厅堂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室内恒温游泳池。泳池四周摆放着许多舒适的躺椅。
此刻,泳池里有几个大腹便便、肤色各异的中年男人,正和一群穿着各式比基尼、身材火辣的美女在水中嬉戏打闹,水花四溅,笑声放浪。
那些女人,有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欧洲女郎,也有黑发披肩、风情万种的亚洲面孔,甚至还有几个充满异域风情的混血儿。
而在泳池四周的躺椅上,或坐或卧着更多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神情迷离,眼神涣散,手里捧着一根根金属烟枪正在吞云吐雾,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大麻香气。有些女人几乎衣不蔽体,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沉浸在药物带来的虚幻快感中。
这里,简直是一个奢华、堕落、与世隔绝的淫窟和毒窟!
颂猜脸上带着一种炫耀和掌控一切的满足感,开口道:“看到了吧?这些都是东南亚一些国家的政要、富商、还有他们的家属。他们定期会过来这边放松放松。在我这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林世杰看得有些咋舌,忍不住问道:“这些女的呢?都是哪里找来的?质量这么高?”
颂猜得意地笑了笑,回答道:“在我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约束,只有最极致的享受。她们来了就舍不得走。”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几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是几个白人男女,虽然此刻神情迷离,但我还是认了出来,他们赫然是当初在梦幻岛那个背包客营地里的背包客!其中好像还有一个是当时跟杰克关系不错的家伙。
原来,莎尔的“梦幻岛”营地,不仅仅是为毒枭提供“新鲜血液”,同时也是为颂猜筛选和输送“玩物”的中转站!那些在营地里的背包客,最终就会被送到这里,成为这些达官显贵发泄欲望和寻求刺激的消费品!
“这里……应该很多都是原来梦幻岛上过来的吧?”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复杂。
颂猜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眼睛挺毒。没错,有一部分是。说起来,你上次在岛上那么一闹,可是断了我收集美人的一个稳定渠道啊!哈哈!”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话里多少还是带着点埋怨。
我脸上有些尴尬,正想解释两句,颂猜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过嘛,比起我们以后要做的大生意,这点损失算不得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有了钱,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走!我们吃饭去!”
晚餐设在海边一栋独立的、完全由玻璃建造的透明餐厅里。外面是漆黑的海面和璀璨的星空,里面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刚从海里捕捞上来的、做法地道的海鲜,龙虾、帝王蟹、石斑鱼、生蚝……琳琅满目。
席间,颂猜正式敲定了合作细节:“接下来梦幻岛就交给你们去经营了。我会派沙瓦全程协助你们,岛上原来的守卫也会留下部分听你们调遣。岛上基础设施的改造、工厂建设、人员安排,你们跟沙瓦对接。需要从陆地上运输设备、原料,或者有什么麻烦也直接找沙瓦,他会用我的渠道帮你们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警告:“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钱的事情,马虎不得。每个月该交给我的那份,一分都不能少!而且要准时!我这个人对朋友,可以两肋插刀,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但对不守信用的人……呵呵,你们是知道的。”
最后那句话,虽然带着笑,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颂猜将军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也端起酒杯郑重说道,“我们做生意最讲信用。说好三成就是三成。每个月结算,保证准时打到您指定的账户。您就坐等着收钱就行!”
“对!合作顺利!” 林世杰也连忙举杯。
颂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和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络。我借着酒意,看似随意地转移了话题,夸赞道:“颂猜将军,您这中文讲得……也忒流利了!这在东南亚可真少见。您是在华夏留过学?”
颂猜闻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和感慨,他放下酒杯,摸了摸下巴,缓缓说道:“留学?哪有那个福分。想当年……内战时期我还是部队里的一个小兵。那时候我们的教官,就是华夏人。很严厉,但本事也真大。战术、格斗、爆破……都是他教的。
“我也是那时候跟着教官学会了中文。后来……世事变迁,物是人非。教官不在了,很多战友也不在了。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当年在丛林里,教官用中文喊口令的情景……”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复杂情感。那段历史,对柬埔寨,对个人,都太过沉重。
“佩服,佩服!” 我由衷地说道,“将军从一个小兵,在枪林弹雨中,一路闯出来,打下这片基业,真不简单!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颂猜被我这话说得有些感慨,他摆了摆手,笑骂一声:“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命硬,没死在战场上罢了。倒是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更不简单!脑子活,路子野,胆子大,手段也狠!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家伙,快被你们拍在沙滩上喽!”
“将军您这是哪里话,您是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以后还需要您多多关照,为我们保驾护航呢!” 林世杰也适时地送上奉承。
“好说,好说!一起发财!哈哈哈!” 颂猜显然很受用,再次开怀大笑。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三个小时,宾主尽欢。颂猜喝得满脸通红,话也多了起来,讲了不少他当年的“丰功伟绩”和趣闻轶事。
饭后,颂猜兴致不减,拍着胸脯对我和林世杰说:“两位兄弟,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房间,还有……节目!保证让你们满意!”
他拍了拍手。沙瓦立刻领着四个穿着极其清凉、身材火爆、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她们站在我们面前,微微低头不敢看我们。
“这两位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今晚,你们好好伺候着!” 颂猜用高棉语对那几个女孩吩咐道,然后转头对我们挤了挤眼,“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心里一阵反感。我对毒虫向来没有兴趣,更不会碰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颂猜将军,您太客气了!不过,我这两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喝了酒更是头晕,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就算了,想早点休息。您的心意我领了!”
颂猜看了看我,似乎有些扫兴,但也没强求,嘟囔了一句:“年轻人,身体这么虚可不行……行吧,那你早点休息。沙瓦,带张先生去客房。”
我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跟着沙瓦离开了餐厅。
林世杰则对颂猜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他本身也是个“道友”,对这种声色场所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他搓了搓手,对颂猜说道:“将军,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好!林老板是爽快人!尽管玩!玩得尽兴!” 颂猜大笑,挥挥手,剩下的几个立刻娇笑着围到了林世杰身边。
跟着沙瓦来到一间布置还算干净整洁的客房。沙瓦简单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
我锁好门,走到窗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场谈判,虽然过程惊险,但结果总算达到了预期。搞定了颂猜这个地头蛇,西药工厂的计划终于迈出了最实质性的一步。
无数信息在脑海中翻腾。我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已经踏上了一条更加凶险的不归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生存,为了不再受人钳制,这条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