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出现上百份神启任务，先锋城刚刚建立的培养流程顿时显得不够用了。
申请还在增加。
军部把所有能够确认的神启者先送往附近据点，相关资料统一接入先锋城。第一期神启班留下的筛选标准、任务面板、神引之路和序列培养记录也被重新整理，准备做成能够自行运行的培养体系。
林宇负责神启路线，林阳负责把流程接进军部。
等最后一项权限调试完成，林阳直接通过赋能链接，把林宇刚刚获得的【神位敕封】复制了过去。
一模一样的权柄提示在他面前展开。
林宇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赋能者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哪里不讲道理？”
“我晋升一次，你跟着复制一次。我培养二十六个神，你也能调用二十六份权柄。现在我刚获得造神能力，你抬手就会了。”
林阳把新能力来回试了几遍，心情相当不错。
“这叫赋能。”
“赋能的意思，应该不是指把别人的东西直接拿走吧？”
“我没拿走啊，你的不是还在吗？”
“复制了一份更不合理了吧！！！”
“职业面板就这么写的！！”
林宇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
“这玩意一点都不科学。”
“自从职业者时代开启以后，什么时候科学过？”林阳说道，“系统面板才是唯一的科学。”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这句话显然是在胡扯，偏偏又很符合人类如今的常识。
职业、技能、属性、装备效果，全都能够通过职业面板验证。哪怕一种能力可以隔着几千公里杀人，只要面板标明它是技能，研究人员便会把这种现象纳入职业理论。
职业体系能够稳定复现，它就是科学。
至于过程合不合旧时代的科学，早就没人计较了。
林阳笑完，又顺手戳了一下林宇面前的制卡界面。
“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怎么了？”
“无限制卡、无限复制、无限倍化。生命能做成卡，时间能做成卡，现在连神启权柄也能做成卡。”
“我的能力都写在职业面板里，很合理啊。”
“我这个也写在面板里。”
“制卡师制作卡牌，哪里不合理？”
“赋能者获得别人的能力，哪里不合理？”
再争下去，不就成了两个不讲道理的人互相证明自己比较讲道理？
林阳已经得出了结论。
“你那种无限复制才叫卡BUG。”
“你懂个屁。”
“急了。”
“滚。”
林阳笑得更加开心。
“你说……这玩意是谁发明的呢？”
林阳的笑声停了一下。
“你问我？”
“你不是先锋城掌控者吗？”
“我掌控的是先锋城，又不是人类历史。”
“那你知道最早的职业者是谁吗？”
“不知道。”
“觉醒石谁做出来的？”
“这我倒是看过，好像是早期职业研究机构。”
“哪个机构？”
林阳调出公共资料，搜了半天，没有找到明确答案。
两个人这才发现，他们对职业者时代以前的历史都没怎么研究过。
这很正常。
从他们出生开始，职业面板便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学校负责安排觉醒，职业决定未来方向，怪物掉落材料，技能书可以让人掌握新的能力。
没人会在每天打开职业面板时，先追问这东西究竟是谁发明的。
毕竟……学校不教啊。
不过先锋城恰好保存着大量旧时代资料。
林阳调出历史档案，检索最初的职业记录。
大量文件很快填满控制室。
【职业者体系早期史料汇编。】
【灾变初期口述记录。】
【觉醒方式演变与觉醒石技术源流。】
他们本以为职业者时代的开端，会是一场覆盖全球的异变。
比如游戏规则突然降临，所有人同时获得面板？
或者一群站在人类文明顶端的强者与研究者，在绝境中共同创造出一套对抗怪物的体系。
可档案里记载的历史却完全不同。
怪物最先出现。
科学体系无法解释它们的身体结构，也无法稳定杀死部分特殊怪物。城市接连失守，人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使用旧时代武器抵抗。
职业面板出现得更晚。
最早那名职业者的身份已经无法确认。不同地区保存的记录互相冲突，姓名、年龄与职业全部存在多个版本。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身份普通，事发前也没有值得记录的研究经历。
一次怪物袭击中，那个人莫名其妙地看见了职业面板。
他获得等级、属性和一项能够伤害怪物的能力，并依靠这份力量活了下来。
仅此而已。
最初，幸存者把这件事当成了独属于他的奇迹。
可相同现象很快出现在身边。
与他共同战斗、相信他拥有特殊力量的人，陆续在危机中看见自己的面板。那支幸存者队伍从几个人扩大到几十人，职业种类也随着不同需求不断增加。
队伍需要攻击手段、伤员救治与物资生产，职业方向便沿着这些分工不断增加。
当这支队伍接触其他聚居地，职业现象也跟着扩散。
早期记录甚至没有统一名称。
职业、天职、神赐、幸存者印记，各地使用过完全不同的叫法。后来“职业者”成为通用称呼，面板里的文字与分类也逐渐稳定下来。
人类先接受了职业者存在，再围绕它建立解释。
至于觉醒石，出现得更晚。
最初的职业觉醒没有固定年龄，也不存在统一仪式。人在怪物威胁、强烈愿望或濒临死亡时，才有概率突然看见面板。
直到一名特殊职业者出现。
他的能力可以帮助其他人完成觉醒。
这份能力最开始只能由本人使用，成功率也很不稳定。职业研究机构围绕他建立实验项目，将能力需要的材料、能量、精神状态和触发过程逐渐固定下来。
漫长改进以后，觉醒效果被封进一种可以重复制造的载体。
后世将其称为觉醒石。
技能书、职业转职道具和其他体系，也沿着相似过程逐步出现。
先有一个人的特殊现象。
身边的人开始接受并出现相同变化。
团体不断扩大，解释与使用方法随之完善，最后成为全人类都习以为常的规则。
林阳把资料翻到最后，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感觉跟宗教传教一样？”
“一个人先获得神迹，周围的人开始相信，再把相信传播出去。”
“后面还编仪式、定规则、造圣物。”
“觉醒石就是圣物？”
“你别说，还真挺像。”
两人原本是在开玩笑。
可这段历史确实显得过于随意。
职业面板先出现，理论后补充。
能够帮人觉醒的职业先出现，人类才顺着这种能力发明觉醒石。
整个体系沿着人类的需求逐步生长，早期历史里找不到一张从开端便设计完整的蓝图。
“想到哪算哪。”林阳评价道。
这一句话，似乎击中了林宇。
万象联盟三个核心变体的战斗记录还保存在控制室里。
林瑶相信那些变体拥有哥哥的能力，它们便真的补全了迟缓、雷霆和新的属性上限。
她不懂能力原理，也没给职业体系提供完整结构。
在她的认知里，林宇应该可以做到。
于是职业体系替她完成了剩下的部分。
最早那名职业者呢？
当他在怪物面前需要一种可以活下去的力量，会不会也曾产生过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
当周围的人开始相信他，职业现象便从一个人扩展成一群人。
当全人类接受职业、等级与技能，职业者时代也就彻底成为现实。
如今发生的事情同样如此。
林宇提出可以批量培养神明。
神启班成功。
军部公开二十六位神明的存在。
整个人类开始相信神明正在归来，新的神启任务便在三个呼吸后成批出现。
林宇缓缓坐直身体。
职业者时代的开端、林瑶的“俺寻思之力”，以及眼下正在复苏的神启，似乎拥有某种相同的轮廓。
如果这种相似不是巧合……
那么，人类究竟是在发现职业与神明？
还是在相信它们应该存在以后，亲手把它们创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