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渐渐收敛。
不远处。
陆吾匍匐在地。
它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浑身的毛发，都在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它活了这么多年。
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更远处。
那些小妖，早已跪了一地。
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
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江枫站在那里。
浑身是血。
眼神，却清澈得吓人。
黑脸巨人盯着他。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诧。
他能感觉到。
此刻的江枫身上。
正释放出一股。
连他，都要畏惧的力量。
那力量，古老。
像是从时间长河的尽头，涌来。
又像是，沉睡在他体内。
等待了万古。
苍茫。
像是沉睡了无尽岁月。
忽然，醒了过来。
“这……这是？”
“上古正神的气息？”
巨人喃喃自语。
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枫没有回答。
他也没有力气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只感觉。
自己身体深处。
有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正在缓缓复苏。
那股力量，太大了。
大到。
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的手脚。
仿佛都不再属于他。
他只能站着。
任由那股力量。
在他体内，翻涌。
咆哮。
巨人死死盯着他。
越看，越是心惊。
那气息。
错不了。
那是神的气息。
“不！不可能！”
“上古神廷，已经坠落了！”
“不可能还有活着的仙神！”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咆哮声。
传遍了整座昆仑虚。
无数生灵，瑟瑟发抖。
连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
都被惊醒了。
他们望着九重天阙的方向。
满脸，都是骇然。
“上古神廷？”
“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这世间，难道真的有活着的仙神？”
声音，震得整座天阙都在摇晃。
他像是，见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修行万年。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可从未有一刻。
像现在这般，心神剧震。
因为那道气息。
不属于这片天地。
它属于，更古老的年代。
属于，传说。
那模样。
哪里还有半点混沌魔神的风度。
此刻的他。
更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
他死死盯着江枫。
像是要把这个少年，看穿。
良久。
他忽然转头。
望向远处的苍穹。
“葬！”
“这是你的谋划，是不是？”
“你早就知道他是谁？”
“哈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
笑声里，却满是悲凉。
“本座真是愚蠢啊！”
“居然会跳进你的计谋！”
“葬！你狠！”
万里之外。
仙山之上。
那位温润的前辈，依旧坐在青石上。
他看着水镜中的景象。
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认出来了。”
他轻声自语。
“可惜，晚了。”
身后。
两名童子，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还是第一次。
看到自家主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笑着笑着。
眼角，却渗出一滴泪。
他看着江枫。
他的脑海里。
忽然闪过万年前的画面。
那一战。
他本可登上神座。
却被人，一步一步，引入死局。
他输得，不明不白。
直到今天。
他才想明白。
从江枫踏入昆仑虚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落入了那人的局中。
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复杂。
那复杂里。
有恨。
有悔。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惧。
旋即。
那复杂，尽数敛去。
他的目光。
重新变得决绝。
“就算是活着的仙神。”
“也不可能杀我！”
他嘶吼着。
浑身的黑气，疯狂暴涨。
“本座修行万年！”
“纵横九重天！”
“岂会怕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来啊！”
“让本座看看。”
“你这所谓的神。”
“究竟有几斤几两！”
他冲了上来。
这一次。
他没有再用任何法术。
他只是，凭着一股蛮力。
朝着江枫，狠狠撞来。
像一头，困兽。
既然躲不过。
那就拼死一搏。
这是他万年来，最后的骄傲。
他咆哮着。
黑发狂舞。
这一刻的他。
不像魔神。
更像一个，赌上一切的赌徒。
江枫站在原地。
没有躲。
他确实想躲。
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那股力量。
占据了他的每一寸血肉。
也躲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尊庞然大物，冲过来。
不远处。
陆吾发出一声怒吼。
它拼命挣扎着。
想要冲过来。
替江枫，挡下这一击。
可它的四蹄，还是被钉在地上。
动弹不得。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巨人的身影。
一点一点，逼近江枫。
他的身体，还在发颤。
他能感觉到。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
庞大到，他的肉身，快要承受不住。
皮肤，在一点一点裂开。
鲜血，顺着裂缝，渗了出来。
他咬着牙。
硬撑着。
他知道。
自己不能倒。
一旦倒下。
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股力量。
还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忽然。
他体内的力量。
像是终于冲破了什么桎梏。
轰！
一股磅礴的神光。
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那一瞬间。
整座昆仑虚，都在震动。
天空。
被撕开一道口子。
无数星光，倾泻而下。
像是在，迎接什么。
九重天阙深处。
那一座座沉寂的神殿。
忽然，亮起了微光。
像是沉睡的古老意志。
在这一刻，缓缓苏醒。
“这是……”
“神廷的气息……”
“有人，继承了神廷的衣钵……”
低语声，在虚空中回荡。
又渐渐，归于沉寂。
那光芒。
照亮了整片天地。
黑脸巨人的身形。
猛地一顿。
他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啊！”
他惨嚎一声。
那光芒，像是带着灼烧之力。
落在他的皮肤上。
滋滋作响。
他捂住脸。
连连后退。
他活了万年。
第一次。
被一道光，逼到如此狼狈。
他不甘心。
他可是混沌魔神。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嘶吼着。
“区区一个凡人！”
“怎么可能驾驭神的力量！”
江枫，缓缓抬起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
那股力量，在指引他。
像是有一个声音。
在他体内，不断回响。
“抬手。”
“聚气。”
“出拳。”
他照做了。
他只是，本能地。
抬起了手。
体内的那股力量。
顺着他的手臂。
疯狂涌出。
在他掌心。
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
“去。”
他轻声开口。
那道光。
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黑脸巨人，直直射去。
黑脸巨人瞳孔骤缩。
他想要躲。
可那道光，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那道光。
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黑气，从他肩头的伤口，疯狂涌出。
那是他的本源之气。
每一缕，都带着他的修为。
他想要封住伤口。
却发现，那道伤口上。
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力量。
正不断，吞噬他的本源。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鲜血，飞溅而出。
“啊！”
黑脸巨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捂着肩膀。
连连后退。
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你……你怎么可能伤到我？”
“本座可是混沌魔神！”
江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