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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雅间内,窦奉节与侯元礼对坐着,最初的狂喜随着几轮酒水下肚,稍稍平复。

    但眼中那毒蛇般的兴奋与恶意,却愈发浓烈。

    窦奉节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却没有立刻喝,眼神闪烁不定。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对面脸色依旧有些亢奋发红的侯元礼,低声道。

    “侯兄,如今那狗东西……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有件事,咱们是不是……也该办一办了?”

    侯元礼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脸色一变:“窦兄,你该不会是说……永嘉公主有孕那件事吧?”

    窦奉节眼中闪过狠戾之色,点头道:“正是此事!李月那贱人,未婚先孕,怀的又是那那狗东西的种……这可是现成的,天大的把柄!”

    侯元礼心头狂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窦兄!那……那可是公主!金枝玉叶!”

    “若真……真把事情捅出去,闹将起来,陛下震怒,彻查之下,你我难逃其咎!”

    他虽恨林平安入骨,但觉得此举风险太大,更何况林平安已经死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冒这个险。

    “公主?哼!”

    窦奉节不屑冷哼道:“侯兄,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你想想,那小子活着的时候,何等嚣张?”

    “如今他死了,难道就一了百了?他在朝中在民间那点虚名,难道就能跟着烟消云散了?不可能的!”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要让他遗臭万年!连同那个不知廉耻、珠胎暗结的贱人一起!”

    他见侯元礼依旧犹豫,继续劝道:“侯兄,你仔细想想,那狗东西树敌多少?那些世家门阀谁不恨他?!”

    “右卫大比惨败,令尊至今在兵部都抬不起头!还有我们……我们受的屈辱还少吗?”

    他每说一句,侯元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那些不堪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窦奉节见状,继续加码,带着蛊惑和煽动:“眼下,那小子逾期不归,音讯全无!”

    “你以为那些世家大族会得不到一点风声?他们恐怕早就暗中揣测,甚至已经在悄悄造势,准备等他死讯坐实,就扑上来咬下几块肉,抹黑他的名声!”

    “咱们现在做,不过是顺应大势,添一把柴而已!”

    “把事情捅出来,焦点立刻就会集中在皇室丑闻和林平安私德败坏上!谁还会深究消息最初从哪里来?”

    “陛下就算要查,恨林平安的人那么多,从何查起?法不责众!”

    侯元礼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内心剧烈挣扎。

    恐惧与怨恨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撕咬缠斗。

    窦奉节的话,确实说中了他内心最阴暗的渴望,他不仅要林平安死,更要他身败名裂,连死后清名都保不住!

    而牵扯出李月,无疑是对林平安声誉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万一……” 侯元礼仍旧有些举棋不定。

    “没有万一!”

    窦奉节语气坚定,狞笑道:“侯兄,难道你忘了?咱们根本无需亲自露面!”

    “只需花点钱财,找几个市井里最是嘴碎、为了钱什么都敢说的无赖闲汉!”

    “或者买通一两个在酒楼茶肆说书唱曲的,把那件事,用似是而非、欲言又止的方式,不小心漏出去!

    “就说听闻某位极得宠的公主,似乎……嗯,你明白的,话说三分,留七分让人猜!”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这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好事之徒和以讹传讹的嘴!”

    “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话传得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何况那贱人肚子都那么大了,眼看就要生了,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一个未婚公主,大着肚子,能怎么自证清白?”

    “难道她能当着全长安人的面说,自己怀的是林平安的种,而且是陛下默许的?”

    “哈哈哈!那岂不是更坐实了丑闻?皇室颜面还要不要了?陛下就算想保她都难!”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侯元礼最后的犹豫。

    想到能让林平安死后还要背负污名,一种扭曲的快意混合着报复的冲动,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重重点头:“好!窦兄,我听你的!就这么办!这口气,不出不快!”

    “这就对了!”

    窦奉节一拍桌子,畅快说道:“侯兄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咱们各自吩咐绝对可靠的心腹去办,钱财给足,交代清楚,只说散布些流言,不提具体来源和咱们的身份,让流言自己长脚去跑,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越发觉得此事可行。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城风雨、李月声誉扫地、林平安被千夫所指的景象,心头有多畅快,可想而知。

    计议已定,两人也无心再待,结了账,一前一后离开了流芳阁。

    窦奉节回到府中,立刻唤来老管家。

    书房门紧闭,烛火跳跃,窦奉节盯着垂手侍立的老管家,沉声道:“附耳过来。”

    老管家连忙躬身凑近,窦奉节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老管家深知自家国公爷与林平安和李月之间的恩怨,闻言心中了然,恭敬地低声应道:“老奴明白,定会办得妥帖,请国公爷放心!”

    与此同时,侯元礼也回到了自己陈国公府。

    他不如窦奉节沉得住气,关上房门后,心还怦怦直跳,既有后怕,更有一种即将施行报复的刺激感。

    缓了半刻钟,他才叫来了贴身小厮,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厮闻言,脸色大变,但见公子神色狠厉,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做得干净!”

    次日,上午。

    东西两市照常开市,各坊坊门洞开,行人商贾络绎不绝。

    西市一家茶棚,一个面色黧黑的闲汉,对着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同伴,挤眉弄眼地低语。

    “嘿,听说了没?咱们长安城里,有位顶顶尊贵的公主殿下,好像嘿嘿……”

    说着,露出了猥琐至极的笑容。

    “什么事儿?快说!” 立刻有人被勾起了兴趣。

    “还能什么事儿?女人家的那些事儿呗……听说啊,肚子都藏不住啦!”

    闲汉说得含糊,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手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哪位公主啊?你可别胡说!掉脑袋的!” 有人质疑道。

    “啧,还能有哪位?当然是刚和离,未婚年纪最大的那个,跟最年轻的侯爷,走得可近了……”

    闲汉点到即止,随即像是害怕似的,左右张望一下,起身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东市一家生意不错的酒肆二楼,一个看似喝多了的落魄书生,对着同桌的人感慨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我辈读书人,谨守礼法!可叹有些天潢贵胄,却行事孟浪,未婚先……”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兄台何出此言?到底怎么回事?” 旁人好奇追问。

    书生摇头晃脑,醉眼朦胧:“不可说,不可说……只听闻永嘉公主府,近日戒备格外森严,太医署的甄太医时常出入……”

    “究竟为何?嗯,你们自己想吧……”

    说罢,伏案装醉,任凭旁人如何推搡询问,也不再吐露半个字。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又如同瘟疫,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版本,被不同的人用隐秘而兴奋的语气传播着。

    内容越来越具体,指向越来越明确。

    “永嘉公主李月”、“长安侯林平安”、“婚前有染”、“珠胎暗结”、“临盆在即”……这些关键词被反复拼凑、演绎。

    百姓天生对皇室秘闻、名人艳事有着无穷的好奇心,尤其是涉及林平安这样话题不断的焦点人物。

    以及李月这样身份高贵、容貌出众的未婚公主。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很快便如野火燎原,在坊间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到了这天午后,流言已经不再是听闻、好像,而是变成了千真万确的事实。

    酒肆、茶楼、街巷、甚至一些权贵府邸的下人之间,都在交头接耳,眼神诡异,语气兴奋中带着鄙夷,或同情,或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了吗?永嘉公主竟然……”

    “真的假的?林侯爷他……不是刚立了功吗?”

    “立功?怕不是在外头胡搞,留下了种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皇室的脸面这回可丢大了!陛下怕是气得够呛!”

    …………

    流言迅猛发酵,不到半天时间,已然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一时间,坊间哗然,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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