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倒斗这一行体力没有弱的。但是有脑子的才能称一声爷爷。你仔细想想,这玩意儿是什么?”
胖子的话极大的刺激了吴邪有点麻木的神经。
他看着青铜柱延伸出去,那些顶端直指的穹顶之上,巨大的阎王绘画早已失去了色彩,只留下朴素的石头雕塑。
他们正处于阎王怒目圆睁紧紧盯着的地方,好像一胖一瘦加一个矮子外国佬的组合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样。
吴邪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头绪。
所谓六十四卦方圆立体盘,其实就是一个阵盘。在同一平面上,外圆内方,圆的代表天,内里的方形阵代表地,暗合古人天圆地方之说。
放到这里,就是天上环着阎王罗刹女雕像的圆圈代表天,地上的青铜柱为方形阵法代表地。
圆环上篆刻各种方位,与地上配合可以形成无数的卦象。而这种成卦的迷宫,往往只有一条出去的路,也就是生门。
这便是进来容易出去难。
非风水大师不能跃出。
换言之,要想在这里找个生路,风水技能拉满了还有点生机。像他们三个这种顶多认字儿不认卦的人,难度拉满了。
所以看风水走出去这个路子已经被堵死了。
但胖子说的没错,这里的确危险重重,但小哥能走出去,出来之后安然无恙。这说明他有安全通关的办法,只是他不能讲。
那么,什么事是他、胖子和小哥都知道而一直被忽略的东西?或者,什么事情是他们进来之后才知道且没有他们这支队伍以外的人知道?
冯沉默的掏出背包里为数不多的干粮分给另外两个人,吴邪的尤其多一点。
这是对在场唯一还能继续动脑子的尊重,一种辛苦费。当然也暗含一些隐秘的期盼,比如吴老板大发神威,快点找到出去的路。
吴邪确实不负众望,在冯艰难的啃完第二口干巴饼干时,他忽然坐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一点。
他说:“跟着水,水往哪里流?”
在塔里,水便是生门。之前他们就讲过了,张海桐已经肯定了这个想法。那跟着水一定有生门。这件事,只有他们这支队伍的人知道。
如果张海客知道,他就应该自己下来。
胖子说:“这里的水太慢了,和静止的差不多。”
“不过有办法。”他爬起来,拔了一根冯的头毛儿。冯虽然是个精干的德国人,但他的头发反而是三个人里最长的——他是个卷毛儿。
冯吃痛嗷了一声。
胖子捏着头发伸进水里不松手,另一端缓慢的往胖子左手边飘。“看见了?往左边。”
“可惜判断不了方向。”吴邪看着头发指引出来的位置,那里一片黑暗。
冯说:“但是怎么走?直走吗?这不现实。”
吴邪猛抽一口烟,那支香烟瞬间烧下去一截。“就直走。”
冯愣了一下。“什么?”
吴邪说:“我说,就直走。”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不远处的巨型石塔里发出了机关咬合的声音。那条方便女尸攀爬的地下沟渠变得格外诡异,好像一张深渊巨口要吞噬他们。
吴邪的嘴已经不流血了。为了保险,他给自己手臂开了一刀。这么多年他多少也有点改花刀的经验,这样可以保证出血但不会有太重的伤口。
张海杏那么牛逼的女人下来都要借点他掺着血的口水,说明这里有东西只有血才能摆平。刚刚穹顶飞出去那么多发光的东西,吴邪想到了云顶天宫会发光的蚰蜒。
还能是什么?
会发光还会飞的火山虫子。
这种情况下,生门指向胖子的左手,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直走。
笨办法有笨办法的好处,费点力气也没关系。
这一路经历了什么惊险的事,暂且不赘述。吴邪的肾上腺激素也不允许他现在去想那些事,人体分泌这些激素后也需要休息,他没那个心思再想刺激的事。
总而言之,后面他们终于找到了张海杏。
在那里,他们看到一颗蜂巢一样的巨大陨石嵌在山体之中。张海杏脸色发青,整个人非常狼狈。她当时笑了一下,说:“你想看一些东西对吗?”
……
……
……
张海杏把他们一个一个都丢进了水里。
这里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被踢下去的一瞬间,吴邪以为自己要被丫的淹死了。一边唾骂自己又瞎几把相信别人一边拼命挣扎。
但很快,他就忘记挣扎了。
不是他忽然变成鱼人不会被淹死,而是他看到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场景。
在水里、水的深处,有东西在发光。
它们像虫子一样飞来飞去,或者说飘来飘去。
这些东西密密麻麻的游荡在水里,提供了非常模糊的光源。
在光源之中则是一座地下城池——一整片青铜柱,如同钟乳石一样从地面延伸出来,向着水的深处进发,好像另一个青铜森林。一样的扭曲、一样的看不出虚实。
青铜柱里同样用细细的绳子系着铃铛。这里的铃铛因为灌满了水不会响,就像上面挂的铃铛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在青铜柱移动的时候也不会响,或许利用了特殊的机关。
也有可能像鲁王宫那种铃铛,里面养了虫子。虫子驱动铃铛发出响声,与尸蟞存在共生关系。所以可以保证它们不轻易发出响声,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地上地下,是对称的。
……
……
……
“地上地下,是对称的。”
吴邪喃喃自语。后面的事,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了。
事后他爬出水面的时候,张海杏却告诉他:“机关已经坏了。”
“我们只能看到一部分。”
“我们需要去接个人,然后再出去。”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吴邪同样头痛欲裂,和张海桐那种针扎的疼不同,他是脑力到达极限了,连回忆都显得很吃力。
就在张海杏说要走的时候,同样狼狈的胖子忽然说:“不行!”
他盯着吴邪,一字一句道:“天真,我们要再下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