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脾气也不好。
他直接往里面丢了个催泪瓦斯。
这玩意儿一般人扛不住,抓活口就得这玩意儿。
催泪瓦斯的烟顺着门洞冒出来,像雪雾一样飘过、消散。丹增次仁看着瘫在雪地里还在继续淌血的那个爆破员,眼睛很平静。
其实他不清楚汪家人为什么喜欢搞诈骗。好像签到别人这件事让他们非常有成就感,每一个汪家小孩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骗人。在这个名义上是家族实际上是恐怖组织的犯罪集团里,不会骗人死的会很快。
他们的教官告诉这些孩子们,如果不会伪装,武力再强大也会被蚂蚁攀咬致死。
丹增次仁的伪装课从小就很好,尤其是扮演一个无辜的人。如何利用孩子的身份换取最大的利益就是他学习的必要课程,而如果他要骗过的对象就是一个眼睛浑浊耳朵还不好使的老太婆,那一切都变得极其简单。
但他十几年来仍旧神思不属,怀疑被看穿了。
那个老太婆死了之后,这种犹疑仍旧像乌云一样笼罩着他,是心脏上一颗钉子,时不时溃烂流脓。
汪家人总是觉得,在获取情报的时候骗人就最好,不会死自己人还利益最大化。
可惜有人不上套。
他的眼睛好像在深思,但很快就被破门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催泪瓦斯工作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因此破门而入的时候,张先生只能让教授躲在他背后并开始无差别攻击。
领队觉得麻烦,对着能见度不高的栖息地以及枪响的方向来了两梭子麻醉。很快就听不见枪声了。
两个队员进去把教授和张先生拖了出来。张先生身上扎了两针,一针在腿上一针在胸口。教授则扎在了手臂上。
领队皱眉,把这两个人和那个死人摆在一起,很不悦的说:“就是他们两个弄死了一个我们的人。”
丹增次仁坐在雪地里,随口说:“我都讲了,两个普通人而已。还损失一个队员。”
领队语气不好。“有没有价值我会判断。倒是你,一直说一些降低士气的话。我承认大多数事没有意义,但是你这样讲话如果是在基地,教官会打烂你的嘴。”
“那你打烂我的嘴好了。”丹增次仁无所谓道:“反正你们一直这样干。”
“迟早会的。”领队踢了踢教授还绑在身上的背包。他们把教授脸朝下放着,显得他和背包像只乌龟。“把他们弄醒。”
……
……
……
张先生觉得这真是他人生中,除了小时候偷邻居香肠以外最惊险刺激的一件事。
醒过来第一眼先是又在落雪的天空,然后是密密麻麻的腿,最后才是那些带着面巾和护目镜的脸。
丹增次仁就坐在他头顶,一脸冷淡的盯着他。
张先生挥挥手,说:“又见面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丹增次仁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很晦气的说:“碰见你倒八辈子霉。”
领队没给两人说话的时间。其实他也有点焦躁,因为这支队伍离主力部队太远了。他们很久没联系,不清楚战况如何。
本来他们进入峡谷就被干掉的那支队伍是互相配合的尖刀队伍,结果那一队一出场就被干掉。这边绕路进来倒是没啥大事,结果没碰见多少张家的人,反而被拖慢了进度。
之所以说是张家的人而不是张家人,是因为丫的不知道啥时候学聪明了。这种消耗人的战斗全都换成了编外人员,也就是一些普通人。
这些普通人早年是香港的苦力,底层人。活不下去就跟着张家人套皮建立的堂口打架斗殴混饭吃。后来新社会来了,这些人也保留下来,还有相当一部分边境的黑户。
这些人类似于雇佣兵。
他们不知道主人是谁,只知道拿钱办事。
质量肯定参差不齐,但用来打消耗战也够了。
汪家人从来没想到都这个年代啦,还能跟姓张的在野林子和无人区打热武器战争。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
现在这些任务,假如功败垂成,先不说出不出得去。假如出去了,面临的恐怕也是严格的拷问。
这种拷问不要命,但确实是一种精神折磨。
问了半天,其实也没问出什么。只知道他家是一个地质勘测小队的成员,来这里例行公务,结果不知道怎么迷路过来了。
张先生和教授交代了名字,但领队对这两个名字没印象。
他沉默片刻,似乎被自己蠢到了。搞半天赔了夫人又折兵,结果是两个小虾米。
领队不想轻易认输,还是觉得这俩人没说实话。他刚想上点手段,就听见对面的山上传来一阵巨响。
他立刻拿过望远镜,就看见对面的山体发生雪崩。但是他们没看见人。这么大面积雪崩和那个响声,这百分百是人为的。
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多半有姓张的人在。
如果他身上没事,这会儿肯定去了。
但有任务的话,肯定以任务为准,所以领队没管,而是举起枪逼着张先生他们站起来向上爬。
他们往这边走的目的是上去山洞,抓人反而次要。张先生他们藏身的地方坡度比较缓,从这一边上去可以省点力气,就是费时间。
需要爬到顶部,然后打钉子放绳子下去。这样可比徒手攀岩上来安全的多,除了费时间费氧气没什么缺点。
这本来是个完美的计划,但很快这个计划就没那么完美了。
……
……
……
张先生也以为自己要完了。
往上爬的过程无疑很艰苦。氧气越来越稀薄,气温也越来越低。天上还在下雪,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
教授已经快喘不过气了,脸开始发紫。
张先生喊:“给他吸氧,不然撑不到目的地。”
然而领队只是停下看了一眼,然后取下护目镜。他随意看了看瘫在地上喘气的教授,语气冷淡:“那就死在这里。”
“你体力不错。”
“他看起来也没用。既然如此,我们只要一个也够了。”
张先生无语凝噎。
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