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叔,这次我就不送你了。”吴邪趴在车窗外跟他道别。“折腾一晚上,我也累了。”
“少抽烟。”张海桐看着他,良久说:“事情办妥我会跟你讲的。”
“还有早点睡,别年纪轻轻就猝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开车的伙计忍不住瞥了张海桐一眼。
吴邪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静候佳音。”
“咬文嚼字。”张海桐笑了一声。“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说完,伙计发动车子,送张海桐去机场。
看着汽车尾灯逐渐消失在黑夜里,吴邪问王盟:“你没让伙计路上接私活赚外快吧?”
“老板,你也太不信任我了。”王盟十分不满。“有那个时间,我自己开车去不更快吗?”
吴邪心情好了点,也不知道是因为王盟的笑话,还是又了却一桩心事。
回到盘口,伙计们都休息了。除非有事,吴邪一般也没有让别人伺候自己的习惯。老一派的作风在现在行不通,这是个看钱财的世界。
当奴隶也要看收入成不成正比。
何况,他确实当不来封建地主大少爷。
也就是王盟,还在任劳任怨收拾桌子。
“黄严最近在干嘛?”张海桐刚走还没有五分钟,吴邪又点起了烟。
“一直在盘口啊老板。”王盟把一次性筷子丢进垃圾桶。“来的有段时间了,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开锁还是开锁,您留在盘口的锁,他都快开完了。”
王盟好就好在这了。
你问他什么都能答上来。
好似天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难听点,养条狗都没他对盘口来的敏锐。
这就是天赋,一个天生的管家型男人。连黄严玩儿锁的进度都知道个大概。恐怕不知道详细进度,还是因为他的老板交代过不要随意打扰人家。
吴邪沉吟片刻,好像只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思考。最后说:“那个匣子,你给他送过去。”
再等等,时间就不够了。换算一下,再往后推还要匀时间。
麻烦。
“老板?”王盟想问点什么,很快住嘴。“好,我待会就去。”
“休息一会儿吧。”吴邪这样说:“别猝死了。”
“您少拿董老板那一套来糊弄我。”王盟提起垃圾,撇嘴道:“还是您早点洗洗睡吧。”
得嘞,又得罪一人儿。
王盟出门关了灯,今晚老板肯定睡不着。说是事情暂时完了,其实还长着呢,再有两个小时就凌晨六点了,这中间花费的时间,做下的事,可都是要等结果的。
……
……
……
到了机场,那伙计停好车,张海桐下车就走。那伙计也没多说,见人走远了,立刻开车回盘口。
……
王盟离开后,房间里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吴邪拿起点开,上面是一条信息,问:第几个?
吴邪回答:17。
……
……
……
机械勤奋且自律的过了三天,黎簇还是没有感觉到掌握知识的美妙。
但是感受到他人嘲讽的力量了。
“哟,黎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竟然认真听课按时交作业了。”所有人都这样说。
反正黎簇对这种风言风语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恶心,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父母暑假的时候离婚了,满打满算也没多久。但在结束折磨之前黎簇就已经受够父母之间貌合神离、争吵不休、两看相厌的局面。
长久被家庭折磨让黎簇很难共情这两个人,有时候他也不共情自己。事实上,离婚前父母两人就都不爱着家。
他爸是公务员,在一家国企任职。因为有关系所以混了个编制,常年在外出差应酬。基本不管他。
至于他妈,也是整天不回家。黎簇不知道她在干嘛。
两个人似乎都要为这段一地鸡毛的婚姻负责。
离婚后,如人所见,黎簇背叛给父亲。他妈妈就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现在三个人三条生活轨迹,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很长一段时间,黎簇都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黎簇在学校里不至于到处惹事。但他很清楚,自己心里一直有难以言说的冲动。似乎是十几年的生活让他对此间有那么点厌烦,不过义务教育和棍棒教育又实在是太成功,导致黎簇一直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目前最出格的事情就是不好好学习,不爱写作业。有事没事逃课打球后者约苏万去网吧打游戏。
都是一些于学习和个人品德有碍,对社会没什么伤害的行为。
黑瞎子评价为“糟践自己”,以此获得内心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感官平衡。
这话没有当着黎簇的面说,小孩儿嘛,好面儿。说了人家丢脸。
张海桐倒是没有评价只说:“人都会自己找到出路的。”
一开始黎簇为那些人的风言风愤怒的时候,苏万会劝他。
“不诱于誉,不恐于诽。”
黎簇表示我是武将。
不过苏万确实有让人安定的力量,两个人能当朋友,也不全是因为苏万有钞能力。
黎簇本来想放弃,但他又有点较劲。
颇有一种你说我不行,我偏偏行给你看。等超过这些人,我看你还怎么说。
就是犟种。
当然,黎簇内心对学习这件事还是不屑一顾。有一种世人皆醉唯我独醒的清高,他现在学习也只是为了出一口气。
这口气憋了三天,直到张海桐回来。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黎簇有气无力挨到最后一个上课铃打响。
苏万从善如流把笔记丢给黎簇,两人结伴出校门坐公交。
路过的同班同学窃窃私语,黎簇知道他们又在说自己每天下午乖乖上补习班的事。
他毕竟在学校有些人脉,将近半个月没有逃课,也没有放课后打篮球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也有同学比较八卦,说黎簇有时候会有人接送,说不定是父亲二婚了。他后妈每天来接。
由此展开一系列非常离谱的谣言。
有说他后妈人很坏,经常去接他异父异母的兄弟或者姐妹,但只是偶尔想起来了才会接他,就是做给他那个偶尔回来的爹看的。
有说是他爹找了个富婆傍上大款了,所以黎簇现在都有专车司机。
有因为张海桐还几天没来接人,他们已经猜测到黎簇老爹和黎簇后妈吵架了。所以这几天没人来接黎簇,是他后妈和后妈背后势力的示威。
黎簇真的很想吐槽,这是哪门子豪门狗血宅斗剧情。
宫斗剧都不这样演了。
哪怕迄今为止没有一个人看见开车的人到底是谁,也没人知道黎簇老爹到底有没有二婚,这些谣言都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宁愿相信这些是真的,也不愿意想一下有没有可能是富二代苏万家里忽然脑子抽风要雇一个司机接儿子。
大概是因为苏万的家境有目共睹,富贵也没富贵到很离谱的程度。
而黎簇这种背景,故事性可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