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御史还弹劾平国公纵侄女行凶,在苏状元大婚当夜,害得苏状元中毒昏迷。
平国公这才知晓,原来昨天晚上,崔泠爽和苏明厉双双中毒,是薛千亦害的。
平国公当即喊冤:“陛下,昨儿个,下官和千亦在崔府贺喜,千亦一直待在崔府,怎么可能给苏状元和崔家大姑娘下毒,还请陛下明察!”
陈御史继续高声道:“平国公,那毒药是薛千亦提供的,也是薛千亦蛊惑崔家大姑娘下的。”
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崔玉堂抿着嘴,皱着眉,一言未发。
陈御史却不肯放过他,大声道:“崔大人,你说句话啊,崔大人!”
崔玉堂:“......”
皇帝坐在金色龙椅上,眼皮沉着,眼神往前方一扫:“崔爱卿,你来说一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被直接点名,崔玉堂不得不站了出来:“回陛下,下官女儿说,药包是......”
他抬起眼皮,看了薛柏桧一眼,又快速低下头,“药包是薛家二姑娘提供的,也是薛家二姑娘怂恿她下药的。”
平国公看着崔玉堂,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口说无凭!崔大人的爱女是傻的不成,让她下毒就下毒,不仅毒害自己的新婚夫君,还把自己也害了!简直笑话!”
崔玉堂没说话。
陈御史继续道:“薛家二姑娘告诉崔大人的女儿,说是助兴之药,崔大人的女儿信以为真,才用的。”
平国公指着陈御史骂道:“简直一派胡言!陈大人,你是趴在苏状元新房床下看到的?怎生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御史也不怵,径直就怼了回去:“崔大人告诉我的!”
崔玉堂:“......”
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忽然,太子站了出来:“陛下,平国公贪墨一事,有证据,可慢慢查证。至于薛家二姑娘下毒一事,既没人证,又没物证,儿臣听着,确实有点像是凭空构陷。女子名节重要,不能仅凭一面之词,便给人定罪。”
总所周知,太子妃出自平国公府,按理说,太子应该帮着平国公说话。
但,刚才太子一番话,有些避轻就重。
他并未偏帮平国公,反而在无伤大雅的女子名节上帮着说了两句。
太子说完,大多数朝臣暗中点头。
太子不愧是储君,办事不偏不倚,实乃储君典范。
楚翎曜站在太子身后,直直看了过去。
自从皇太孙落水之后,太子就不太喜欢薛千亦,甚至在某些关键场合,毫不掩饰对薛千亦的不满。
按理说,太子如此不喜薛千亦,薛千亦遇事,太子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公然维护?
难道说,薛千亦和太子达成了不可言说的契约?
但,薛千亦身上的筹码,远远比不上平国公,太子放着平国公不管,反而选择帮助薛千亦。
奇怪。
还在早朝,周围全是朝臣,皇帝坐在上面,对下面臣子的表情,一览无余。
楚翎曜不敢表现得太过诧异,尽量让脸色看起来平和。
皇帝将手中账册扔到地上,捋了捋胡须:“这两件事,都交给太子去办。”
太监将账册捧起来,送到太子面前。
太子接过账册:“儿臣遵旨!”
~
下了早朝,崔玉堂跟着人潮退出金銮殿。
他往前快走几步,想要追上平国公,余光却瞥见雍亲王楚翎曜走了上来。
楚翎曜目光冷冷的,一句话没说,但,冰冷的眼神,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崔玉堂不敢放肆,放缓脚步,眼睁睁看着薛柏桧往前离开。
楚翎曜走过去,低声道:“崔大人如果要撕毁契约,本王也不介意让崔大人看一看,什么叫做滥杀无辜。”
崔玉堂心下一紧,忙道:“雍亲王殿下说笑了,下官既然答应了殿下,就一定会做到。”
楚翎曜往前走了一步,斜眼看了回来:“但愿崔大人说到做到。”
说完,衣袖一拂,快步走到前面。
崔玉堂抿了抿唇,埋头混入人群出宫。
他现在无比后悔轻视了雍亲王妃,昨晚回府,就该让夫人一早登门,告知姐姐实情。
现在搞成这样,不知道事后再解释,姐夫还会不会相信他。
薛崔两家的关系,难道要就此终结?
事在人为,没试过,怎么轻言下论断。
路还长着呢。
崔玉堂踩着脚下的青石板,出了宫。
晋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几人的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朝之后,对于朝堂动向、官员弹劾、新政风波,太子第一时间要召集东宫近臣商议。
回到东宫,太子即刻前往詹事堂,召来詹事等人入内议事。
宫人前来禀告:“太子殿下,太子妃在等着您。”
太子摆了摆手:“告诉太子妃,千亦的事孤自有论断,让她们不必着急。”
“是,太子。”
宫人正要离开,忽然又被太子叫住。
“算了,让詹事们等一等,孤亲自到太子妃那里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是,太子。”
太子妃寝殿。
平国公被弹劾的事已经传了过来,薛千亦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苏舒窈可真狠啊,不仅要置我于死地,连大伯都不放过。我看她这架势,怕是要摧毁整个平国公府!”
太子妃也很担心:“放心,太子不会不管的。”
虽然嘴上说着放心,心里却不敢真正放心。
毕竟太子妃知晓,太子和平国公府关系一般,太子不喜太后干政,今后也不希望她效仿太后。
因此,太子和平国公府的交往,一向很淡。
既不过分亲近,也不疏远,远远比不上他对皇后娘家的关系。
正在这时,宫人来报:“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妃和薛千亦互相看了一眼,既诧异,又惊喜。
太子一进门,太子妃和薛千亦同时迎了上去。
“太子殿下,大伯的事......”
太子扶着太子妃的手:“平国公的事有些棘手,毕竟账册齐全。但,”
太子顿了顿,看向薛千亦:“千亦大可不必担忧,既无证人又无证据,单凭崔泠爽一面之词,是不能妄下定论的。”
薛千亦蹲下身,盈盈行礼:“妾身多谢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