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好啊,玉麟,看样子你这儿子和我更亲。”
“这臭小子!”谢玉麟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抬手捏了捏谢奇文的脸,“回来半个月都对他老子爱搭不理的,现在居然一见面就让黄大人你抱了。”
皇帝高兴的抱着谢奇文掂了掂,“就是瘦了些,还是要多吃些才好。”
说罢他侧身吩咐,“付钱,给他买炙肉。”
“太医说……”
“一块两块又何妨,就给他尝尝味儿。”
皇帝都发话了,谢玉麟再拒绝就是没眼力见儿了,只能心惊胆战的给谢奇文喂了两块。
两块后谢奇文还要,被他无情拒绝,“不行,就两块,回去再给太医看看。”
“哼。”谢奇文小声哼了一句,扭头将下巴搭在皇帝肩膀上,不再理他。
这还是谢奇文第一次这么明显的对谢玉麟耍小脾气,不要说生气,谢玉麟简直高兴疯了。
他伸手想将孩子抱回来,被皇帝侧身躲过。
“走,去前头茶楼坐一坐。”
皇帝想到了谢玉麟这些日子在他耳边念叨的那些事,什么儿子今天和他说了三句话,儿子又不理他了,儿子不让他给穿鞋子。
他也发现了这父子俩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心情好,想着正好借此机会给调停调停。
去茶楼的路上,谢玉麟跟在旁边,视线一直都在自家宝贝儿子身上。
看着宝贝儿子手搂着皇帝,小脑袋搁在皇帝肩膀上,整个人都酸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姐夫凭什么!
上了茶楼,皇帝让人将茶楼的招牌茶点都端了上来,“文哥儿尝尝看。”
“这些也不能多吃。”谢玉麟伸手要阻止,可谢奇文的手已经伸向了马蹄糕。
他瞥了谢玉麟一眼,眼中带着些挑衅,“就吃。”
“文哥儿!”谢玉麟咬牙,“吃多了待会儿身子难受。”
谢奇文已经吃进嘴里了,“不会。”
皇帝看着谢玉麟这副想骂又舍不得,咬牙切齿的模样心情更好了。
“玉麟啊玉麟,真是没想到,你这魔头竟也有能治住你的了。”
谢玉麟扶额,“黄大人,这是我儿子。”
“你这话说的。”黄大人翻了个白眼,“像是谁没儿子似的。”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盯着谢奇文的反应,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隐晦的说谢玉麟有多宝贝多在意这个儿子。
可他们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谢奇文有什么反应,反而是盘子里的糕点越来越少了。
就在谢奇文要拿下一块的时候,谢玉麟抓住他的手,“停停停,再这么吃下去待会儿还吃不吃午膳了?”
说罢已经摸出了帕子,熟练的给谢奇文擦起了手。
皇帝看着他这温柔的模样啧啧称奇。
“你这小叫花,偷东西偷到我这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我没偷,这是我……捡的。”
“捡?你从哪捡这么好一个肉包子?”
楼下传来一阵喧闹,谢奇文本不想管,小娇娇这时候出现,“文文,这人帮过原身哎。”
嗯?
谢奇文:‘给我看看。’
系统画面里,茶楼旁边肉包子铺的老板对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拳打脚踢。
那孩子衣衫褴褛,形销骨立,蜷缩着身子的时候还能看见后背上凸起的骨头。
谢奇文想起来了,三岁的时候崔邑安排了一场刺杀,那些人像猫玩老鼠一样,将腹部受伤的他撵来撵去。
可能是崔邑交代了不让他死,也可能只是欣赏三岁的他挣扎求生的绝望。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崔邑安排的,只知道要是被他们抓住就死定了。
他逃窜至一户农户家,这个孩子将他藏了起来,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喂了吃的。
然后崔邑狼狈找来,将他带走。
谢奇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母呢?不会被崔邑弄死了吧?’
小娇娇:“没有,当时谢玉麟的人差点找到崔邑,崔邑带着你忙不迭逃跑,没来得及处理这家人。”
“他之所以会沦落至此,是因为父亲意外死亡,母亲改嫁,他奶奶原本就偏心他小叔,见他父亲一死,母亲改嫁,就将他和他妹妹赶了出来。”
“他小叔想找人卖了他妹妹,他就带着妹妹一路逃到了京城,现在兄妹俩在城郊的破庙落脚。”
上一世他们并没有遇见原主,这孩子被打了一顿回去后就发了好热,没两天人就没了。
他六岁的妹妹被人卖去了青楼,一生坎坷,去世时也不过27岁。
了解情况后,谢奇文朝着谢玉麟伸手,“抱,我要下去。”
面对儿子主动求抱,谢玉麟简直惊喜。
他将儿子熟练抱起后才想起来问,“下去做什么?”
谢奇文也不解释,只拍着他的肩膀,坚定道:“下去。”
“好好好,下去。”谢玉麟接过下人手中的小狐裘给谢奇文披好,这才抱着孩子下去。
下来的时候那包子铺的老板还在打,谢奇文侧身吩咐,“让他住手。”
侯府的下人很快出手,包子铺老板还不服,被按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看出他们身份不一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疼……浑身上下都疼,可再疼段南也死死护着怀里那个捡来的肉包子。
这包子真是他捡的,今日腊八,出门的贵人多,他亲眼看着一个小公子好奇外头的包子什么味儿,买了两个,掰开尝了一口觉得不好吃两个都丢了。
这个好的正好滚到了他的脚底下,他捡起就想跑,不想被包子铺的老板抓住了。
他以为今天他会被打死在这了,那包子铺老板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懵。
费力的撑起一些身子抬起头,入眼就是一个长的极好看,穿的一身红的富贵小公子。
谢奇文已经五岁了,又被接回侯府养了一段时间,气质和当初那个三岁的快要死的狼狈小孩完全不同。
所以段南并没有认出他。
他抬手想解自己的狐裘,视线一直在谢奇文身上的谢玉麟当即便蹲下身,“不许解。”
谢玉麟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盖到段南身上,转身问谢奇文:“想救他?”
“嗯。”谢奇文点头。
“好。”谢玉麟也不问别的,当即就下令,“将人带回侯府去。”
段南哑着嗓子开口,“等、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