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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顶头上司卑微带娃求复合(17)

    “抱歉,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姜栀意拿出纸巾,试图帮林岁晚擦掉脸上的泪痕。

    但林岁晚偏头躲开。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林岁晚死死盯着她。

    “姜栀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回国只是走个过场,看看满满,然后就……”

    就彻底消失。

    这几个字,林岁晚咽在喉中,却说不出口。

    所以姜栀意不告诉她回国的事。

    就是怕她察觉后,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心底的恐惧让林岁晚浑身发冷。

    姜栀意的四肢微僵,目光躲闪,眼眸不自觉地垂落。

    沉默,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林岁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你竟然真的这么想。”

    一切猜想得到证实,林岁晚的声音破碎不堪。

    通风口的凉风呼啸而过,姜栀意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再需要我了。”

    这是她今日之前的想法。

    亲人相继离开,自己孤身一人。

    与其让满满知道,自己有个精神有问题的母亲。

    不如让他保留对母亲的那份美好憧憬。

    总归他有傅宴京照顾。

    他有钱,有能力。

    满满可以过上最好的生活。

    她只要能够偷偷看满满几眼。

    满足她在这世间最后一份牵挂。

    就可以找一个不会打扰任何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结束她这惨淡的一生。

    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受她的牵连。

    他们都会变得幸福。

    姜栀意的话说得平静。

    但平静之下,是日日夜夜翻涌的、数不清的自我否定,以及被病痛带来的绝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但林岁晚是她最好的朋友。

    见证了她的所有。

    仔细一想,就会将她洞悉。

    最不堪的心思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林岁晚被她这句话刺激得心脏极度酸涩。

    她猛地上前,一把将姜栀意紧紧抱进怀里。

    “你瞎说什么。”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笨蛋!”

    林岁晚抱着姜栀意,失声痛哭。

    泪水散发的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姜栀意的皮肤。

    “谁告诉你没有人需要你的?”

    “我需要你啊!”

    “姜栀意,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我找谁一起分享,找谁一起吐槽?”

    “满满也需要你啊。”

    “他那么小,那么需要妈妈的陪伴,你怎么能说他不需要你?”

    “抑郁症怎么了,我们可以一起熬,就算一辈子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姜栀意靠在林岁晚的怀里,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身体逐渐瘫软下来。

    她努力平复着情绪,拍着林岁晚的后背,宽慰着她。

    “但那只是之前的想法了,晚晚。”

    “满满这次生病,我已经想通了。”

    “无论如何,满满都需要妈妈。”

    “为了他,我想我会好好治病,好好活着的。”

    姜栀意的话说出口,林岁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好歹也是让她松了一口气的结果。

    “你说的是真心话?”

    姜栀意笃定地点了点头。

    林岁晚悬着的心终于慢慢落回原处。

    她松开姜栀意,眼底的通红依旧未散,但多了一丝欣慰。

    “这才对嘛。”

    “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有?”

    “听到了。”

    姜栀意用力点头,看起来很是乖巧。

    “以后再也不会了。”

    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傅宴京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将所有的对话都收进耳朵。

    每一个字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一遍一遍地凌迟着。

    “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没有人再需要我了。”

    这些话穿透傅宴京的血液,让他的心脏被用力碾碎。

    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她的归来,是存了自杀的打算吗……

    如果不是恰好入职了他的公司。

    是不是他就再也不会再见到她。

    那么她是不是,就会真的按照自己的计划,悄无声息地离开。

    然后,他永远失去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一阵极致的恐惧,便从脚底直冲头顶。

    傅宴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恨自己没有死缠烂打,在她需要陪伴的时候,缺席了她的人生。

    愧疚、心疼、恐惧、悔恨。

    复杂的情绪交织,仿佛要将傅宴京吞噬。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

    走廊里的哭声渐渐平息。

    两人的对话渐渐结束。

    林岁晚因为连夜赶路,又经历了一场情绪的崩溃,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姜栀意看着她,心疼开口。

    “你放心吧,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再聊。”

    林岁晚摇了摇头,还想坚持,却被姜栀意轻轻推了推。

    “听话,你要是累倒了,谁来陪我?”

    “快去休息,我保证不再胡思乱想,就在病房里陪着满满。”

    拗不过姜栀意的坚持,林岁晚终于点了点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那我回去一会,你有事要立刻喊我,知道吗?”

    “知道了,放心吧。”

    姜栀意笑着点头,目送着林岁晚离开。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准备回病房继续守着满满。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姜栀意的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去。

    是傅宴京。

    姜栀意指尖微微收紧,面上有一丝窘迫。

    他一定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听到了她那些不堪的、绝望的念头。

    傅宴京走到她身后,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良久。

    傅宴京缓缓开口,声音含着深入骨髓的疼惜。

    “栀意。”

    姜栀意望着他。

    傅宴京眼底的猩红未散,眼下的青黑更加浓重。

    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极致的狼狈。

    他的手里拎着保温桶,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

    “不光满满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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