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缘的推测没有出错。
江风没有找到他,立刻去询问了善觉,眼看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几人又联系不到归缘,就立刻报了警。
找人费了不少时间,尤其是雨水一方面模糊视线,一方面泥泞了道路,很不安全。
“我觉得他不会应该会找个地方躲雨,所以我们重点排查附近的山洞。”
程以嘉建议道,众人没什么异议,有了寻找方向后,效率就高了许多。
江风全程面色苍白,他无法承受刚找到儿子就要失去的可能性,所以在山洞里见到全身淋湿,但没什么伤势的归缘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竟差点摔倒。
归缘被江风的状态吓到了,连忙反过来搀扶他,虽然突然冒出的父亲,让他没什么真实感,但有人担心他到这种程度,他还是觉得愧对对方。
“没事就好。”
江风握住归缘的胳膊,朝他笑笑。
“这个是…?”
程以嘉注意到里面昏迷的红发男人,侧眸询问归缘。
“我在下面采草药,他是被河流冲过来的,我猜应该是不小心从山坡上掉下来的。”
归缘简单解释了一番。
医护人员上前照看了沈奕的状态,发现他脊背甚至连同后颈都有重物砸到的淤青,出现了低热症状,但呼吸还算平稳。
“没有性命之忧,但还是要送去医院检查,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他的身份。”
副队长李航开了口。
“你也去医院看看吧。”
江风怎么都不放心归缘,归缘想说自己没事,但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下怎么都说不动江风了。
“生病就不好了,提前弄点药也好。”
叹了口气,江风拍了拍归缘的肩膀。
虽然归缘说红发男人大概率是自己摔下来的,但出于谨慎,程以嘉还是被李航留在医院等相关报告。
归缘在江风的陪同下面诊了一番,开了点治疗风寒的药,正好碰到了在走廊的程以嘉。
“程警员。”
“江先生…归缘。”
称呼归缘的时候,程以嘉有了瞬间的卡壳,他想加个后缀,但不知道加什么,干脆直接称呼这眉间朱砂的小僧为归缘。
“你现在就要回寺庙吗?”
归缘已经做过口供了,他以为程以嘉还有什么要他做的,便连忙询问。
“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
程以嘉摇摇头,好心建议。
“这会儿雨下得正大,你夜路上山说不定还可能出什么事,干脆和寺庙那边说一声,今晚暂时在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等雨停再回去。”
同样心有顾虑的江风,和程以嘉的想法一致,他立刻顺着对方的话,对归缘道。
“干脆就住在我待的那家酒店吧?就在不远处,我帮你开一间房。”
“好。”
归缘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冒险,他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宽大袖子,没忍住用手捏了捏,有水顺着手指指节往下落。
“衣服都湿了,我们现在就立刻打车回酒店。”
江风不打算继续在医院逗留。
“那程警员再见。”
“再见。”
双方刚简单的告完别,江风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江先生,好巧。”
这样没什么起伏,听来甚至有点凉意的声音,留给江风的印象太深,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喊自己的人是谁。
“莫同学…”
正要客套一下莫逢春怎么会出现在医院,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江风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程警员大步走到莫逢春身边,很是担忧地上上下下对她看了个遍。
“逢春,你怎么来医院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个人来的吗?下这么大的雨很不安全,是摔到了,还是感冒了?”
“……”
江风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莫逢春和程以嘉还认识,不过瞧着程以嘉询问莫逢春的关切话语,两人关系似乎还很亲近。
实际上,莫逢春是为了避免卖腐在归缘和沈奕之间作妖才会立刻赶过来的。
但现在沈奕的手机被林景尧拿走,警方调查沈奕的身份还要一段时间,她自然不能直接大喇喇地表明自己是来看望沈奕的。
“是有点小伤。”
来之前,莫逢春就想好了借口。
“不小心划伤了。”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把衣袖挽起来,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细长,有血珠泛出,晕开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突兀。
“这是刀伤,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程以嘉握住莫逢春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热,莫逢春觉得就像是个大暖炉。
“没有,刀没放好划到了。”
莫逢春只这么说,程以嘉看着莫逢春的眼睛,想要看出她说谎或者包庇某人的倾向,可莫逢春的眼睛像是水洗过的琉璃,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是,她的眼尾却有点不同于往日的红,像是之前被惹哭了似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程以嘉就觉得难过,他只觉得心脏在发颤,却还是轻柔地开口问她。
“你哭过了吗?”
“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
莫逢春只是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先去包扎吧。”
见莫逢春暂时不想说,程以嘉不愿意逼她,拉着她的手就要去找医生。
“那江先生,我们先走一步。”
“啊,好。”
江风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声应答。
莫逢春本来是想从江风那边探出沈奕的事情,但现在遇到了程以嘉,便用不到江风了,她的目光落在江风旁边的归缘身上。
归缘依旧是那个样子,像是一棵青翠的竹,眉间的朱砂惹眼,眸色绀青,简朴的僧袍,愈发衬得他面如菩萨。
他似乎对她有点好奇,正望着她看,湿漉漉的宽大袖子皱巴巴的。
不属于任何一条剧情线的小和尚,何必要过多牵扯这混乱的局面?
他老老实实待在寺庙里不就好了。
莫逢春收回目光,不多做停留,只是在路过归缘身边时,这个小僧做出了几人都未曾料到的动作。
他伸手拉住了莫逢春的胳膊。
“归缘?”
江风一脸惊讶,程以嘉也愣住了。
“怎么了吗?”
归缘绀青色的眸子浮现疑惑与不解,他显然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冒犯对方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