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两?”
姜窈挑眉,“这个数字怎么感觉不是很吉利呢?”
周三:“听起来好像在骂人。”
“行,那弟妹你说,你出多少钱拿下?我跟老板谈,只要别太夸张了,我都给促成了!”
胡五咬咬牙,他今天真的是下定决心要出掉这个老大难。
有人愿意要这块地,他也想促成这笔生意。
姜窈眼睛闪了闪,“那地主人家,荒地三年也不种,也是怕那地头蛇?他们去哪了?”
胡五嘶了一声,表情夸张,又低声道,“不是,那倒不是,那家也不是无名之辈,哪里会怕一个地头蛇,是他们搬走了,看不上这点地,懒得差人过来打理了,干脆卖了。”
姜窈沉默不言,眼皮子跳了两下。
她觉得有些不对,愈发感觉不对。
胡五在骗她,有事儿瞒着她。
但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周景年也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狐疑和探听的眼神传递给了对方。
恰巧这时,不远处有两个妇人从这边经过,路过时,指指点点,表情都兴奋又怪异起来。
她更是觉得不对劲。
姜窈看向胡五,干脆道,“胡五哥,我们得回家跟家人好好商量商量,明天再给你答复。”
胡五着急,“别呀弟妹,我这价都压得这么低了,这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别犹豫了,这个价真是不容易。”
姜窈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越是降价,越是反常,越是有鬼。”
其实从这地荒了两年就能看出不对了。
哪有好地能够荒两三年的。
这不是有粮食不赚吗。
明显是有鬼。
至于那地头蛇,可能也是原因之一,但既然都占了人家的地种田,为何不全都种了呢?或者种个二三十亩,都当了地头蛇,也不可能没这个胆子。
只种个十亩,小打小闹的,不太像地头蛇的作风哈。
“弟妹,你别胡说啊,哪有什么鬼的。”胡五嘴角抽了抽,明显有些惊慌。
周三这会儿也明白这家伙不干好事了,亏他之前还这么信任他,挖坑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瞒着他们这么多事儿。
他气的都要冒烟了,“做生意要的就是一个坦诚,胡老板,你不坦诚这生意怎么做!”
“二哥二嫂,我们走!另外找地去!!”
“哎,等等,等等!”
胡五连忙追着他们,“我告诉你们,全都告诉你们!”
“其实也没啥不能说的,哎呦,你们早晚也会知道,这地其实有些诡异。”
“诡异?”
“是诡异,这地其实庄稼长得很好,但收成却永远都不好,你们知道为啥吗?”
“每年一到丰收的时候,就有很多的虫子和鸟来,把好好的粮食全都糟蹋光了,抢回来的没有多少,那么多虫子啊,跟每年一次蝗灾差不了多少,所以,收成不太好,不过,我觉得这就是个巧合,都三年没种了,把地翻一遍,可能早就没虫子了。”
胡五解释完,讪笑,勉强瞄补。
周三早就气炸了,“没得收成的地,你还要找个冤大头接盘,呵呵,难怪啊三年没人要,奸商!呸,狗奸商!”
他气的面色涨红。
要知道,这二三百两是他们全家拼了命的干,才赚到的,多不容易啊,差点,就这么上了他的当。
真是造孽。
胡五被他喷了一脸唾沫,面色还不变,做买卖的,就是要当笑面虎,就是不能生气,还得好声好气的,不结仇,“周三兄弟,都不容易啊,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个孩子,还有刚出生的孙子,还有两个生病的家里人,要用钱啊,我得救我全家的命啊。”
姜窈面无表情,“不必多说,反正也没有上当,回去吧。”
周景年牵着她转身离开。
周三走在最后,走之前狠狠的呸了他一下。
狗爹娘养出来的东西。
坑人。
姜窈坐在骡车上,摇摇晃晃的在回村路上。
她想到了那地。
有些诡异的,长得很旺盛,但是虫子更旺盛的那片地。
村民们不懂。然后惧怕。
那到底是为啥呢。
周三坐在前面赶车,周景年陪在她身边,道,“在想那地,你是不是想买了?”
姜窈看他的俊脸挑眉,“还是相公最了解我。”
她低声道,“招虫子,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况且,胡五说,那片地长得出奇的旺盛,那就更让我好奇了。”
毕竟她的地和山也是出奇的旺盛。
难道是玄力有关?
姜窈一时间想不明白。
“那回去?”他道。
姜窈摇头,“急什么,这片地卖不出去,只有我们会买,那胡五过于放肆,毫无原则给人挖坑,哼,买也不想在他那买。”
回到家,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三人坦诚的说了没买的事儿。
“害,那就再找吧,多大点事儿,买地是大事,是得咱三斟酌,再三考虑,不能草率。”
晚上。
姜窈久违的做了个梦。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过梦了,这些日子,事儿很多,充实劳累,睡觉也格外香甜。
但是今天,她又做梦了。
周围一片黑暗,周围的环境她看不到,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袭来,来到她跟前,她才看清,是虫子,蚂蚁,它们爬到她身上。
她听到了旁人的惨叫声。
她努力想要挥出玄力击退他们,可没有用,她的玄力没用了,她被咬了,全身都被蚂蚁爬满了。
它们啃咬,吞噬,吃她的肉,伴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她的痛苦深入骨髓。
周景年睡眠浅,身旁人有了动静,他一下便清醒了。
他眼皮子一跳,睁开眼,摸过去,“窈窈,窈窈……”
他摸到她的手,她的脸,额头上有汗,浑身都在细细密密的颤抖着,嘴里克制不住的呻吟着喊疼,她又做噩梦了。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如今是玄者,怎么还会被伤害到,如此痛苦呢。
周景年想不通,他心中不安,摇她,喊她,“窈窈,醒醒,醒醒!你是在做梦!”
喊了许久,姜窈才睁开眼睛,久久不能平静。
她喘着粗气,道,“我听到你喊了,但我醒不来,我好像被人拽入梦中,逃不出来了。”
周景年抱紧她,“梦到了什么,怎会如此痛苦?”
“虫子,很多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