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历经数千年的风雨,先后遭受了那么多的打击与磨难,可历来是打不垮、更踩不烂的。
当血与火的尊严被肆意践踏时,沉睡的雄狮,终究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徐霖受刑时那几张惨绝人寰的照片,如同几颗被点燃的炸药,随着报纸的发行,瞬间引发了整个天津卫,乃至全国民众的怒火!
报纸发行的第二天上午,天津各大高校的青年师生们再也无法按捺胸中的怒火,成百上千的学生涌上街头。
他们高举着“血债血偿”、“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白色横幅,悲愤的口号声震彻了整个天津市区。
紧接着,天津各大工厂的工人们,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进行抗议,机器轰鸣声戛然而止——全市的工厂,全面罢工!
不仅如此,就连码头上干活的苦力们,也都选择了罢工。
这一下,整个天津卫的经济脉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陷入了一种风雨欲来的死寂。
日本人如此狂妄的举动,不仅引发了国内各阶层在愤怒,就连平日里自诩高贵、满口仁义道德的西方列强。
在看到日本人的暴行后,也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作呕。
英租界,一栋奢华的维多利亚式私人俱乐部内。
几位掌控着天津租界命脉的西方高层正围坐在一起,雪茄的烟雾缭绕在头顶的水晶吊灯下,可气氛却十分的凝重。
英国领事馆总领事艾伯特爵士,重重地将手中的报纸拍在桌上,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中满是厌恶与讥讽。
“先生们,看看日本人干的好事!”
他皱着眉头,满脸鄙夷的说:“这些个野蛮人,竟然把人的头皮剥下来当战利品,甚至当场割下人肉,放在火上烤着吃…”
“上帝啊,这根本不是一个现代文明国家,应该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群黄皮肤的日本人,骨子里就是一群嗜血、野蛮、没有底线的野蛮人!”
法租界最高长官德维尔端着红酒杯,冷笑着摇了摇头:“艾伯特,你到现在才认清这群东洋猴子的本质吗?”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它们只不过是一群披着西装、学着刀叉礼仪的野兽罢了。”
“但问题是,现在这头该死的疯狗发疯了,而且还把整个天津的局势搅浑,让他们各个洋行的利益都受到了损失!”
眉头同样紧皱的美国驻津商会代表杰克逊,坐在角落的皮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苏格兰威士忌,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哦,各位,比起它们野不野蛮,我更担心的是眼下的局势。”
说罢,他指着窗外,一脸不悦的说:“你们听听外面的动静——学生们在示威,工人们罢工了!”
“全城的学生罢课也就算了,可所有工人都选择罢工!”
顿了顿后,杰克逊情绪激动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怒斥道:“尤其是码头上那些该死的苦力!明明饭都不吃饱,明明平时又争又抢的,可现在我们把工钱提高了三倍,竟然都没人干活!”
法国人德维尔,点了点头,附和道:“天津是华北的经济中心,我们英美法等国的洋行,在这里投了多少真金白银?”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陪着日本这条疯狗来打仗的!”
“是啊,这才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艾伯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分析道:“日本军方简直太过于愚蠢了,做起事完全不顾及国际观瞻!”
“它们就像是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随时会反咬一口。”
“它们今天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虐杀一个中国人,势必会再次挑起中国人的怒火!”
稍作停顿后,他压低了声音说:“如今,我听说中国的冯将军,已经在察哈尔起兵,不日将征讨日本人的关东军!”
“而河南的那个刘将军,本来就很讨厌日本人。”
“这样下去,我实在是担心,战火会直接烧进我们的租界里!这会彻底打破我们在这里苦心经营的利益平衡。”
可法国人德维尔却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用嘲弄的语气说:“艾伯特,我觉得你担心的有点多余了!”
“南京才是正统,他们刚和日本人签订了停战协议!”
“至于所谓的冯将军和刘将军,一些地方势力而已,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所以,我们也用不着过分高看那些中国人的反抗。”
顿了顿后,更是胸有成竹的说:“虽然他们在道德上占尽了上风,但在政治和利益的牌桌上,谁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中国特工,去真正跟日本翻脸、甚至是开战呢?”
“尤其是,死的还是地方势力的特工...”
“还有,我得适当的提醒各位!”一脸冷漠的德维尔放下手中的雪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几人,缓缓说道。
“你们可别忘了,日本人刚刚才退出了国际联盟!”
“眼下这个局面,若我们贸然站到中国人那一边,去为难日本人,这同样不符合我们各自本国政府在远东的利益。”
“我相信,不管是伦敦、巴黎,还是华盛顿的大人物们,谁都不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再去刺激东京那边的神经。”
听了德维尔这番话,原本还有几分意动、打算联合起来向日本领事馆施压的几位租界要员,逐渐也收起了这个心思。
杰克逊摸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德维尔说得也不无道理。”
“归根到底,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让本国的资本,在这片土地上安安稳稳地生息,不是为了替谁打抱不平的。”
正当这几位西方大佬端起酒杯和雪茄,准备继续评点时——
“轰!轰!轰!——!”
一声声沉闷、犹如闷雷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刺啦啦——”刺耳的破空尖啸声由远及近,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开!
“噢,该死的!那是什么声音?!”
俱乐部内的英法美高层,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艾伯特的酒杯当场脱手,“啪”的一声砸碎在地,杯中的液体溅了一地。
德维尔更是本能地惊呼一声,抱着头狼狈不堪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杰克逊则惊恐地趴在窗户边,身体瑟瑟发抖。
其他的代表,也纷纷就近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轰!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在租界外围不远处接连炸响,地面剧烈地摇晃着,窗户玻璃被震得哗啦啦碎落一地。
紧随其后的,是密如炒豆子般的枪炮声,狂暴的声浪瞬间撕裂了整个天津卫的宁静!
“Shit!哪来的枪炮声?难道是中国人打进来了?”杰克逊躲在桌子底下,惊恐地尖叫。
天津市城郊,原野之上,硝烟弥漫,杀气冲天。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发的战事,而是中原霸主刘镇庭下达命令后的军事恫吓——第四十一军柳傲瀛麾下的两个满编师,两万多名全副武装的豫军官兵,外加铁甲车大队的重型支援,正在天津租界郊外的空地上,进行一场以势压人的“实弹军演”!
说是演习,其实就是借着演习的名义,把对准租界把心中的怒火彻底释放出来!
“轰!轰!轰!”
铁甲列车上,已经换装了法式105MM口径的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一颗颗开花弹呼啸着飞上高空,精准地砸在日租界外围几百米外的荒地上,炸起冲天的泥土和烈焰。
“哒哒哒哒哒——!”
上百挺的捷克式、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吐出数米长的火舌,密集如雨的弹道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
阵地上,两万多名豫军官兵士气如虹,步枪、冲锋枪、手枪万枪齐鸣,枪声连成一片,宛如海啸般滚滚向前。
那种枪林弹雨带来的火力压迫感,让整个天津卫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半个小时后,枪炮声渐渐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硝烟味,却久久不散。
这时,又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啊!弟兄们冲啊!”
数以万计身着崭新深灰呢子军装的豫军官兵,挺着刺刀,犹如决堤的洪流般怒吼着向前推进。
喊杀声混着枪炮的余音,隔着好几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租界内,惊魂未定的英法美高层们,一个个从桌子底下、墙角和沙发后头,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方才那几声近在耳边的炮响,把这几位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洋大人,吓得连体面都顾不上了——房间里的地毯上,还留着一道明显是被人仓皇拖着爬过去的痕迹。
刚刚接到,这是豫军军演的消息后,他们一个个气急败坏、脸色铁青,对着城外的方向破口大骂。
英国领事艾伯特,扶着桌角站起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Shit!刘镇庭这个疯子!他这是在搞什么鬼?”脸色铁青的他,对着枪炮声的方向骂道。
德维尔心有余悸地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说道:“太狂妄了!简直目中无人!”
“他竟然在开始军演之后才通知我们!这哪里是什么军演,分明是拿大炮在我们的耳边敲警钟!”
最后,他更是语气阴沉的说:“他这已经不是向日本人施压了,他这是在向整个租界示威!”
“上帝啊…”
杰克逊连忙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升腾的硝烟,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位中原的统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这些平日里在租界里,惯于对着中国官员指手画脚、颐指气使的洋大人们。
此刻,在这密集的枪炮声下,他们像是被扒开了一层体面的外衣,露出了藏在内心中的胆怯。
毕竟,之前豫军血洗日租界的场景,他们可是历历在目。
与英法美领事的惊骇与抱怨相比,此刻一直处于戒严状态中的日租界,反应则要剧烈数十倍!
当第一声炮响炸响时,日租界内的日本官兵和侨民们吓得魂飞魄散。
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它们在华北向来是所向披靡、横行无忌。
可是,偏偏碰上了这个杀伐果断的中原猛虎——刘镇庭!
那个曾经毫不留情地全歼过天津驻屯军、更在今年,亲手血洗了北平日租界的中国煞神!
此刻,租界郊外突然响起这样密集的炮火后,所有日本人的心里,都跳出了同一个念头:难道,刘镇庭这头中原虎,又要血洗日租界了吗?
一时间,日租界的街头上,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日本侨民们吓得哭爹喊娘,疯了一般拖家带口往领事馆和地窖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