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支那人又要打过来了?快迎敌!迎敌!”
与此同时,日军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内瞬间乱作一团。
大批日本兵惊慌失措地从营房里冲出来,许多人连军裤的皮带都来不及系好,脚上踩着还未系上鞋带的皮靴。
在一群气急败坏的军官的疯狂打骂呼喝声中,像没头苍蝇一样撞进四散的防御掩体里。
“快!机枪组占领街口!把步兵炮拉出来!”
几辆涂抹着迷彩、挂着膏药旗的九二式装甲车,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仓惶地从营区开到街头。
好几辆装甲车仓惶开上街头,炮兵联队甚至连炮衣都没解开,就急急忙忙地把野炮拉到街口,摆出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日本炮手们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拆着捆绳,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清的日语,动作因为紧张而变得笨拙不堪。
所有日军士兵的双手,也都在无法遏制地剧烈颤抖着。
因为在每一头日本鬼子的心中,那个杀伐果断的中原霸主刘镇庭,就是悬在它们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屠刀。
“难道…难道刘镇庭这个恶魔,今天真的要血洗整个日租界了吗?”
这句话,是所有鬼子官兵内心的共识。
无数日本士兵躲在沙袋掩体后,望着城外腾空而起的滚滚浓烟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面如死灰。
绝望与恐慌的心理因素,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灌满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整个日租界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疯狂的恐慌。
直到半个小时后,天津驻屯军派往日本领事馆刺探0报的一名军官,才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驻屯军司令部的大门。
“报…报告司令官阁下!查清楚了!查清楚了!”那名军官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快说!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支那人难不成真的要攻打租界?”
坐在主位上的天津驻屯军新任司令官——藤田进少将,霍然站起身,急切的追问道。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满口“武士道”与“大日本帝国蝗军不可战胜”的日本陆军少将,此刻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与难以名状的恐惧,而疯狂地剧烈抽搐着。
它之所以能当上天津驻屯军司令官,全是因为日本陆相荒木贞夫的提携,可它并不是皇道派。
之所以被提携,也是因为它作为备选司令官,在见到当时刚刚接任陆相的荒木贞夫后,神情狂热的高呼荒木贞夫的口号。
于是,投机成功的它,就成了新任天津驻屯军司令官。
可它没想到,还没上任两年呢,就遇到了这一档子事。
“报告司令官…支那、支那人根本没有发起进攻…”
那名军官擦了一把冷汗,带着哭腔汇报道:“城外的支那军队…他们、他们在搞实弹军演!”
“纳尼?军演?”
作战室里,原本一个个满头大汗,围着地图、沙盘,七嘴八舌争吵的日本军官们,齐齐愣住了。
接到这个消息后,天津驻屯军司令部那间宽大的作战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作战室内,只有墙上那口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短暂的死寂过后,几名日本高级将领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秋田犬一般,当场暴跳如雷!
可藤田进却暗暗松了口气,重新跌坐回原位。
“八嘎呀路!支那人欺人太甚!”
一名日军大佐气得浑身剧烈颤抖,双眼暴突。
它猛地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当啷”一声狠狠劈砍在沙盘旁边的木椅上,刀锋入木三分,木屑四溅。
紧跟着,它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他们算什么东西!刚刚偷了我们的青木公馆,现在竟然敢把大炮架到我们日租界的门口,搞什么实弹军演!”
“我看,这根本就不是演习,这分明是对大日本蝗军赤裸裸的羞辱、践踏与挑衅!”
“狂妄!简直狂妄至极!我要率领勇士们杀出去,与他们公开决斗!”另一名中佐参谋更是气得面目狰狞,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吼道。
更有许多军官,怒气冲冲的走到驻屯军司令官面前,鞠躬请愿道:“司令官阁下!我们绝对不能忍受这种奇耻大辱!”
“请您立刻向关东军司令部和陆军省发电,请求调派军队和战机,把这群支那猪统统用毒气和炸弹消灭干净!”
听着手下一群少壮派军官的疯狂叫嚣,藤田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仿佛死了爹妈一样。
它何尝不想,把这群支那人碎尸万段?
它比谁都想下令开火还击,可理智告诉它,关东军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真要把事情闹大,日租界的驻屯军,在关东军来之前就已经被炸成平地了。
此时,它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日本天津驻屯军被豫军全歼的场面。
作为当时驻屯军的大佐参谋,一想到那场面,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瞬间从着它的脊椎骨窜上头顶。
更让他坐不住的是,豫军此次北上,宣称调派了两个齐员满编的甲种师。
一个师负责华北铁路安全,一个师即将调派海外。
可实际上,它获得的情报显示,豫军此次调派的军队数量,绝对不会低于三万人。
更让它心生惧意的是,城郊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两万多名德械豫军,以及那几辆趴在铁轨上、黑洞洞的重型铁甲列车炮,随时都可能调转枪炮,瞄向日租界。
它是新任司令官,它才刚刚坐上这个位子,还没捞到功绩和好处呢。
它不敢拿自己这份好不容易到手的前程,去赌一场没有把握的仗。
而且从实际角度来看,它们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和重火力,去跟这支状态正盛的豫军硬碰硬!
就在这群日本中、高级军官在司令部里像疯狗一样疯狂叫嚣、却又无可奈何地无能狂怒时。
桌子上那部军用电话,突然传来刺耳、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整个司令部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畜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部还在震动的电话机上。
“八嘎呀路,还发什么呆!接电话!快接!”
一旁同样面色阴沉的天津驻屯军参谋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冲着旁边的通讯参谋厉声吼道。
那名通讯参谋战战兢兢地伸出双手,颤抖着抓起话筒。
刚放在耳边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话筒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八嘎!是谁打来的?”
察觉到不妙的驻屯军司令官藤田进,一个箭步冲上前。
一把夺过话筒后,对着里面疯狂地咆哮起来:“你是哪个混蛋!报上你的名字和职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话筒的那头,传来了日本驻天津领事馆总领事气急败坏、近乎尖叫的声音:“藤田阁下!你们这群肆意妄为的疯子,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你们知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藤田进强压着满腔的怒火和惊恐,咬牙切齿地低吼道:“领事阁下!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当然知道,那是支那人的军队在耀武扬威!是刘镇庭的豫军,在公然挑衅帝国蝗军的尊严!”
“八嘎!藤田君,你这个蠢货!”
领事馆总领事在电话那头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彻底破音:“什么支那人的挑衅?我刚刚接到天津方面的通知,那是豫军刚刚发给我们的最后通牒!”
“天津城郊的支那军队,是在用子弹和大炮警告我们!”
“警告?”
藤田进愣了一下,随即在众多手下的注视下,强装镇定的狞笑着,叫嚣道:“怎么?难道他们还敢把大炮轰进日租界不成?帝国的勇士们,已经随时准备玉碎…”
“蠢货!闭嘴吧!”
可它的豪言壮语还未说完,电话那头,领事馆总领事就愤怒地尖叫着打断了它:“你们这群粗鄙、冲动、除了玉碎什么都不会的武夫!”
“你们的眼中,难道只有所谓的武士道,从来就不会考虑帝国的整体利益与后果!”
“刘镇庭的人,已经把大迫通贞和其他几个负责行刑特务的耳朵给割下来了!”
总领事惊恐的叫嚷着,声音颤得几乎连不成句:“现在,装满耳朵的血盒子,就在我的面前!”
“他们还说,如果三天后的追悼会上,我们不出席并谢罪,他们就要再次屠了你们整个驻屯军司令部!”
“纳尼?!你说什么!”呆愣片刻后,回过神的藤田进,惊呼道。
“大迫君的耳朵被割了?还要我们出席支那人的葬礼...并谢罪?”
听到这句话,藤田进只觉得一股雷霆般的怒火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八嘎呀路!太嚣张了!简直太嚣张了!!”
藤田进这个司令官,再也维持不住高级军官的虚假仪态,歇斯底里地发出野兽般的狂吼。
双眼充血的它,面目狰狞得扭曲,猛地将手中的电话听筒当作锤子,狠狠地朝着墙壁砸去。
“啪”的一声,黑色话筒四分五裂,电线迸溅出几道火花。
作战室内,所有的日本中高级军官,也被这一幕彻底点燃了积压的屈辱与狂怒。
“八嘎!支那人欺人太甚!这是对大日本帝国蝗军赤裸裸的凌辱!”
“司令官阁下!绝对不能忍!绝对不能向这群支那猪低头!”
“属下请求立刻向关东军本部发报,要求增调两个步兵旅团,配属重炮联队,直接把天津城给平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让我们向一个死去的支那间谍道歉?除非大日本帝国战至一兵一卒!”
几名日军少佐和中佐气得面红耳赤,像一群疯狗一样在办公室里挥舞着拳头,嘴里疯狂地叫嚣着要报复、要血洗。
然而,在这片近乎癫狂的咆哮声中,也有几名清醒的老牌参谋面色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
它们都是上次豫军清理天津驻屯军司令部时,仓惶逃到西方列强租界的劫后余生者,它们太清楚刘镇庭的魄力了。
三天时间,国内的支援,就不用想了。
至于长城外的关东军,但凡有一点异动,刘镇庭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更让它们无奈的是——眼前这些个年轻、自大、傲慢的佐官们。
即便,他们没有见识过他的手段,难道还没听说过那头“中原虎”的传说中吗?
它们还清楚,刚才城外那震撼人心的炮声意味着什么了——那是两万多名杀气腾腾的德械豫军,那是黑洞洞的重型铁甲列车炮,那是真正能够将日租界夷为平地的钢铁洪流!
如果真的拒绝了刘镇庭的通牒,三天的期限一到,城外的那些重炮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日租界炸成一片焦土。
到那时,它们这些个大声叫嚣的“皇道派”勇士们。
别说玉碎了,就是连切腹的机会都不会有,就会变成一堆废墟下的碎肉。
狂怒与恐惧,如同两股冰与火的毒液,死死地噬咬着的藤田进这些清醒者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