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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今夜,臣有罪!

    新都,北平,西郊大营。

    此地并非紫禁城守卫的宫禁兵马驻地,而是新都卫戍体系中,驻扎于外城西侧,靠近西直门的一处常备军营。

    规模颇大,营垒森严。

    营中驻有约两千兵马,主将赵通,早已被胡惟庸暗中笼络,许以重利,成为其在新都城内最倚重的军事力量之一。

    按照胡惟庸的部署。

    一旦新都有变,赵通便应率这支兵马,作为最快最直接的护驾力量,直扑皇城或叶凡府邸!

    此刻,已是子夜时分,军营辕门紧闭,刁斗森严。

    营内除了巡逻队的脚步声与偶尔的马嘶,一片寂静。

    大部分兵卒早已在营房中沉沉睡去,只有中军大帐及几处军官值房,还亮着灯火。

    赵通并未安歇,他一身便装,坐在大帐中,面前摊开着一幅新都简图,手指在皇城与叶凡府邸之间划来划去,眉头紧锁。

    胡相离席回府已近两个时辰,却再无新的指令传来,城外也无任何异常动静。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又有些按捺不住的躁动。

    功名利禄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

    他唤来亲兵:“营外可有异常?”

    “派去胡相府和几位将军府上打听消息的人回来没有?”

    “回将军,营外一切如常,哨探未发现可疑人马。”

    “去打听消息的人尚未回营。”

    亲兵答道。

    赵通挥挥手让其退下,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他起身走到帐外,寒冷的夜风让他精神一振。

    望着远处新都城内那一片依旧明亮的灯火,他咬了咬牙:“再等一个时辰!”

    “若再无消息,老子就派一支精锐先靠近皇城探探路!”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焦灼等待的同时,两股致命的暗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渗入了他的军营内外。

    军营之外。

    西直门大街以北。

    一片早已废弃,荒草丛生,夹杂着几间破败砖屋的野地密林之中。

    此地,距离军营辕门不过一里之遥,地势略高,林木虽然冬日凋零,但枝干虬结,枯草没人。

    加上夜色深沉,正是绝佳的隐蔽场所。

    此刻,林中死一般寂静,连虫鸣都无,只有寒风掠过枯枝发出的呜咽。

    但若有人能穿透黑暗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每一丛茂密的枯草后,每一处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几乎都蛰伏着人影!

    他们身着与枯草败叶颜色相近的灰褐色劲装,脸上涂着黑灰,口中衔枚,呼吸压得极低,如同化为了这片荒地的一部分。

    正是庚队队长石勇及其麾下四十五名敢死之士!

    石勇本人,便趴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军营辕门处摇曳的火光,以及营墙上隐约可见的巡哨身影。

    他身形魁梧如熊,此刻却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纹丝不动。

    只有胸膛随着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意浸透衣衫,侵入骨髓。

    但埋伏的众人没有丝毫动弹,连最细微的咳嗽声都没有。

    他们皆是军中老卒,是叶凡与太子这几个月来,从敢战之士中反复遴选,身家性命皆已托付的死士。

    忍耐与潜伏,是他们最基本的素养。

    石勇的目光,除了监控军营动静,还不时瞥向军营侧后方。

    那里是营中厨房及水井的大致方位。

    他在等待,等待副队长钱贵那边的信号。

    约定的时间正在逼近。

    石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接到的命令清晰无比——

    若钱贵下药成功,营中兵马昏睡不醒,他们便继续潜伏,除非接到新指令,否则按兵不动。

    若钱贵失败,或者营中兵马提前异动,试图出营,那么他们这四十五人,便要在这片预设的阵地上,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力争取至少一个时辰的时间!

    一个时辰……

    面对两千可能的敌军……

    石勇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压在身下的右手。

    那手里,紧握着一柄保养得极好,刃口在黑暗中隐现寒光的厚背砍刀。

    刀柄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

    他身后的阴影里,同样匍匐着数十双冰冷的眼睛,紧握着刀斧、弓弩,甚至还有几具简陋却致命的绊马索和陷坑机关,早已在通往军营的几条小径上布置妥当。

    他们像一群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饿狼,沉默而致命。

    ……

    与此同时。

    军营之内,靠近厨房与几处水井的偏僻角落。

    一个矮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营房间的阴影中快速移动,动作灵巧得与他肥胖的身形截然不符。

    正是庚队副队长钱贵。

    他身后还跟着五名同样精于潜行,身手敏捷的队员。

    钱贵原本是军中的火头军,后来因为一手配药,下药的绝活,被上官看中,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最终,因得罪人被排挤,流落江湖,被叶凡暗中收留。

    他对军营的布局,厨房的运作,乃至底层军士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他们六人早已换上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与营中杂役相似的破旧棉袄。

    脸上也做了伪装。

    借着夜色和营中巡逻的间隙,如同回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地绕开了几处明暗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区深处。

    厨房早已熄火,空无一人。

    只有角落的大缸里储着明日早膳要用的清水。

    营中几处公用的水井旁,也寂静无人。

    钱贵蹲在一处水井边的阴影里,小眼睛在黑暗中精光闪烁,如同觅食的老鼠。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动作极其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淡黄色,几乎无味的细腻粉末。

    这是他结合自己多年经验,精心调配的强效蒙汗药。

    药性猛烈,发作快,且不易被寻常手段察觉。

    唯一的缺点是味道略有些苦涩,需大量清水稀释掩盖。

    “动作快点!”

    钱贵对两名队员低声道,声音细若蚊蚋,“东边井,西边缸,还有马棚那边饮马的石槽,分头去!”

    “记住分量,宁少勿多,搅匀了!”

    “别留下痕迹!”

    五名队员点头,各自接过药包,如同狸猫般窜向不同的方向。

    钱贵自己则负责眼前这口供应中军官佐用水的水井。

    他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然后迅速将药粉倒入井中,又拿起旁边用来打水的木桶,轻轻放入井中,提起半桶水,缓缓倾倒,让水流将井中药粉冲散、混合。

    如此反复几次,确保药粉均匀溶解。

    整个过程快、静、稳。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足迹或药粉痕迹。

    做完这一切,钱贵迅速退回到阴影中,与另外五名完成任务返回的队员汇合。

    “都妥了?”钱贵低声问。

    “妥了。”五人点头。

    钱贵脸上露出一丝市侩又狠厉的笑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嘿嘿,这下够那些丘八喝一壶的了!”

    “就算明天一早有人察觉水味不对,也早过了发作时辰了!”

    “走,按原路撤!”

    三人再次融入阴影,沿着来时的路径,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军营外围潜去。

    ……

    驸马府邸,后院深处。

    前厅的喧嚣与热浪,被厚重的墙壁与层层院落隔绝,只余下模糊的余音,如同遥远海潮。

    这处临时布置的洞房,虽也张灯结彩,红烛高烧,却显得格外安静。

    甚至,透着一丝与今夜喜庆格格不入的清冷。

    叶凡轻轻推开房门,踏入室内。

    他身上那袭大红的吉服尚未换下,在跳跃的烛光下,依旧鲜艳夺目。

    只是脸上那新郎官的喜悦与微醺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凝重。

    眼底深处,仿佛有冰层下的暗流涌动!

    临安公主朱静镜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凤冠霞帔已经卸去大半,只着一身水红色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肩头。

    她那张明艳绝伦的小脸,此刻却带着几分新嫁娘的羞涩、不安,以及一丝隐约的困惑。

    从婚礼仪式到宴席,再到被送入洞房,她就像一件最珍贵的瓷器,被无数礼仪和目光环绕、祝福,却又似乎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无形的纱。

    尤其是她的夫君叶凡,看似处处周到。

    但,她总能感觉到他温和笑容下那一闪而逝的紧绷。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叶凡进来,眼睛亮了亮,脸上自然而然地绽开一个带着依赖与期待的笑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叶凡却先一步走到了她面前,没有如寻常新郎那样靠近,而是在距离她两步外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对着她,郑重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近乎赔罪的大礼!

    “公主殿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错辨的歉意与决绝!

    “臣叶凡……今夜,恐怕不能给殿下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了。”

    “此乃臣之过,万死难辞。”

    “待臣……回来之后,必当竭尽全力,弥补今夜亏欠,给殿下一个真正的交代。”

    “请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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