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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天命所归!

    夜,寒风凛冽。

    被刚才那三支血色火箭彻底点燃后,城内似乎又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肃杀的寂静。

    然而,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是紧绷的弓弦,是无数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驸马府通往皇宫的宽阔御道上。

    一条沉默却森然的黑色洪流,正在无声而迅疾地涌动。

    三百东宫卫率及叶凡、太子秘密蓄养的死士精锐,臂缠红巾,刀枪映着沿途零星灯火,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队伍前方,叶凡与太子朱标并辔而行。

    叶凡玄袍大氅,神色沉静如水。

    朱标戎服披风,面色紧绷,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马蹄包裹了厚布,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这支队伍所散发出的那股一往无前,不容阻挡的气势,却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空气!

    他们的目标,直指前方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庞大建筑群——

    紫禁城。

    帝国的崭新心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巍峨高耸的午门。

    作为皇宫正门,五凤楼翼然,城墙厚重,即便在深夜,门洞前也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肃立,灯笼火把将门前照得一片通明,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然而,当叶凡与朱标的队伍出现在午门广场边缘时,预想中的戒备与盘问并未发生。

    相反,只见午门城楼之上,以及门洞两侧,那些原本该严阵以待的侍卫中,忽然有十余人动作麻利地掀开了臂甲,露出了内里缠绕的与叶凡队伍中人一模一样的鲜红布巾!

    为首一名身着羽林卫军官服色的汉子,正是丙队队长,原羽林卫中郎将赵振!

    他已提前按计划,带领部分新人潜伏于此。

    赵振快步走下城楼,迎向队伍,对朱标与叶凡抱拳低声道:“殿下!叶相!”

    “午门值守校尉及大半军士已被控制,其余不明就里者,见殿下亲临,亦不敢擅动!”

    朱标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几步,来到午门紧闭的巨大门扉前,运足中气,声音清朗而威严,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本宫,太子朱标!”

    “宫门守将何在?!”

    城楼上,一名原本的守门副将闻声,惊疑不定地探出头。

    看到下方太子仪仗以及那些臂缠红巾,连忙喊道:

    “末将在!”

    “即刻打开宫门!落锁!落下千斤闸!”

    “自此刻起,午门封闭,许进不许出!”

    “宫内所有侍卫,无本宫或叶相手令,不得擅离岗位,不得传递消息!”

    “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朱标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那副将闻言,当即不再迟疑:

    “打开宫门!落闸!”

    沉重的宫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与此同时,门洞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那重达万钧,以精铁铸造的千斤闸,轰然落下,“哐当”一声巨响,深深嵌入地面石槽,彻底封死了门洞通道!

    “赵振!”叶凡沉声喝道。

    “末将在!”

    “着你率丙队八十人,立刻接管午门防务!”

    “分派人手,控制城墙及两侧马道!”

    “严查一切试图靠近或通行者!”

    叶凡快速下令,“同时,分派东宫卫率,持殿下手令,火速前往东华门、西华门、玄武门!”

    “依此例,接管宫门,落下千斤闸,彻底封锁皇宫四面!”

    “尤其是玄武门,乃连通北面驻军区域要道,必须加派双倍人手,严防死守!”

    “皇宫外墙其余各处小门、角门,亦需分派小队把守,绝不可有任何疏漏!”

    “皇宫内外,必须彻底隔绝!”

    “末将遵命!”

    赵振肃然领命,立刻开始分派人手。

    数十名红巾死士迅速登上城墙,控制各处要害,其余人马分作数股,在手持太子金批令箭的使者带领下,如同数支利箭,射向东、西、北三面宫门。

    叶凡与朱标不再停留,率领剩余二百余主力,穿过已然洞开的午门门洞,正式踏入了紫禁城的范围。

    一入宫门,景象又与宫外不同。

    宫内道路更加宽阔平整,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在夜色中勾勒出庞大而威严的轮廓。

    远处,奉天殿、武英殿、文华殿等主要宫殿方向,只有零星灯火,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黑暗中。

    队伍刚沿着御道向前行进不过百步。

    前方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什么人擅闯宫禁?!”

    “止步!再往前格杀勿论!”

    只见从前方殿宇拐角处,以及两侧廊庑阴影中,猛地涌出上百名身着宫廷侍卫服色的兵士。

    手持刀枪弓弩,拦住了去路。

    看其服色,并非单纯的宫门守卫,而是负责宫内巡逻及部分殿宇护卫的羽林、金吾等卫兵马。

    为首一名身着指挥使服色的将领,面色惊疑不定,显然是被午门方向的动静惊动,仓促集结人手前来查看。

    他看到太子朱标,明显一愣。

    但随即看到朱标身后那黑压压,臂缠红巾,明显不是正常编制的兵马,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

    “深夜带兵入宫,欲意何为?!”

    朱标尚未答话,叶凡已冷声开口:“奉陛下密旨与太子令谕,清查宫内勾结外朝,图谋不轨之奸细!”

    “尔等速速放下兵器,退至一旁,听候发落!”

    “若敢阻拦,视同谋逆!”

    “密旨?令谕?”

    那指挥使眼神闪烁。

    正在犹豫一会儿要用什么力度配合演出。

    毕竟是第一次办这种差事,有些生疏是正常的。

    而就在他犹豫之际,身后队伍中,突然有十余人暴起发难!

    这些人同样是侍卫打扮,但臂上不知何时也已缠上了红巾!

    他们出手狠辣,或挥刀砍向身边同袍,或张弓搭箭射向那指挥使及其亲信!

    “你们……啊!”

    那指挥使“猝不及防”,故意挺身让肩头中箭,惨叫一声!

    他身边的亲兵也瞬间被砍倒数人!

    “太子殿下已至!清除奸佞,护佑陛下!降者不杀!”

    那些反水的侍卫齐声高喊!

    这突如其来的内乱,瞬间让拦路的这支宫廷卫队陷入混乱!

    一部分人惊慌失措,不知所措。

    一部分人则怒吼着与那些“叛徒”厮杀在一起。

    还有一部分人,则看向了脸色铁青,箭头中箭,正朝他们使眼色的指挥使,又看了看前方杀气腾腾的太子大军,开始缓缓向后挪动脚步。

    “太子殿下亲临!陛下密旨在手!顽抗者死!投降者生!”

    叶凡运足气力,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宫殿间回荡,“弃械跪地者,概不追究!”

    “执迷不悟,与奸佞同流者,立斩无赦!”

    “哐当!”

    “哐当!”

    不知是谁,毫不犹豫地先扔下了手中的刀。

    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侍卫丢弃了兵器,抱着头跪倒在地,口中高喊:

    “愿降!愿降!太子殿下饶命!”

    那受伤的指挥使见大势已去,手下兵卒已降大半。

    剩余还在抵抗的都不算是自己人,多是那些突然暴起,臂缠红巾的“叛徒”正在砍杀的目标。

    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捂着伤口,也缓缓跪了下去。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速。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支上百人的宫廷卫队,除二十余名顽抗者,被红巾死士和反水侍卫联手格杀外,其余八十余人全部跪地投降,兵器堆积一旁。

    叶凡命人迅速收缴兵器,将降兵集中看管。

    由一队红巾死士押送至附近空置殿宇关押。

    那名指挥使也被简单包扎后带走。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朱标骑在马上,看着满地跪伏的降兵和迅速被清理的战场,眉头微蹙,低声对身旁的叶凡道:“老师,这……未免有些太容易了些吧?”

    “宫禁重地,防卫就如此不堪一击?”

    “还是说……其中另有蹊跷?”

    他并非怀疑叶凡的谋划。

    而是这顺利程度,让他心中反而生出一丝不安。

    按照常理,即便是突然袭击,皇宫侍卫也不该溃败得如此之快,抵抗如此微弱。

    叶凡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押走的降兵,以及地上尚未干涸的鲜血,缓缓道:

    “殿下,非是宫禁防卫不堪一击,而是……人心所向,天命所归!”

    他望向皇宫深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更重要的是,殿下,您是大明储君,名正言顺!”

    “深夜带兵入宫,虽显突兀,但‘清查奸细,护佑陛下’之名,足以让许多心存疑虑,但忠于朝廷,敬畏天家的人,选择观望,甚至……顺势而为。”

    “陛下……”

    他看了朱标一眼,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朱标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那一丝不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澎湃的信心与豪情。

    是啊,他是太子!

    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今夜之举,虽是兵行险着,但大义在自己这边!

    那些侍卫,那些将士,他们效忠的终究是朱家天下,是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只要不是奸佞之人,谁会真的拼死阻拦太子“护驾平乱”?

    “老师所言极是!”

    朱标精神大振,眼中光芒更盛,“此非侥幸,实乃天命人心!既如此,我们更当一鼓作气,直抵核心!”

    “正是!”

    叶凡点头,“宫内残余抵抗,料已不多。”

    “但不可大意,需防胡惟庸狗急跳墙,率残部作困兽之斗。”

    “按计划,继续向武英殿、奉天殿推进!”

    “控制中枢,则大局可定!”

    两人不再多言,整顿队伍,留下部分人手看守俘虏,清理通道,主力继续沿着御道,向着皇宫深处,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殿宇群,浩荡前行。

    沿途,又遭遇了两三波规模更小的宫廷侍卫拦截或盘查。

    但在太子亲临,红巾大军压境,以及早有内应配合的情况下,这些抵抗都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

    或降,或溃。

    少数胡党暗桩,死硬分子则被无情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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