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乎就在叶凡与朱标率军踏入午门,开始向宫内深处推进的同时。
另一场更加隐蔽,却同样致命的清洗与反制,也在皇宫的各个角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步上演!
胡惟庸自以为布局深远,在宫禁要害埋下了诸多钉子。
这些钉子,有的身份显眼,如午门副统领。
有的位置关键,如掌握武备库哨楼。
有的则看似不起眼,却能传递消息,制造混乱,如左掖门队正。
这些人在过去一段时间里,或是淮西旧部,或是被威逼利诱,成为了胡惟庸窥伺宫闱,甚至图谋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的暗桩。
然而,胡惟庸不知道的是,他这张自以为隐秘的网,早已被一双更加深邃冷静的眼睛,洞悉了大半。
连日来。
通过东厂密探,收买内线,乃至直接策反。
太子与叶凡不仅摸清了大部分暗桩的身份和位置。
更早就通过己队,那支由朱标亲自筛选,绝对忠诚的新人队伍,对这些目标进行了长时间的暗中监视与渗透。
此刻,当驸马府方向三支红色火箭升空,当太子与叶凡的大军开始行动,当胡惟庸还在那处秘密宅院中焦灼等待,准备做最后困兽之斗时。
皇宫内。
属于太子一方的“灰雀”情报小组头目。
已然通过宫中隐秘渠道,向所有潜伏的己队队员,发出了动手的明确信号!
信号并非焰火,而是一种在特定位置,以特定方式敲击梆子或宫灯的声响暗码。
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对于等待已久的己队成员来说,却不啻于惊雷!!
……
午门内侧,靠近宫墙的值房。
午门副统领姓刘,正是曹震的旧部心腹,身材魁梧,满脸横肉。
他今夜当值,负责午门及附近一段宫墙的夜间巡查。
子时过后,他心中一直有些不安,尤其是听到宫门外似乎有些异常动静,但未接到胡相明确指令,他也不敢擅自行动,只是加派了人手在墙头瞭望。
信号传来的瞬间,刘副统领正焦躁地在值房内踱步。
忽然,房门被轻轻叩响,是他手下的一名姓王的队正前来禀报:
“副统领,墙头兄弟说,好像看到宫外远处有火光晃动,是否要加派人手出去查探?”
刘副统领不疑有他,挥手道:“去!带一队人,从侧门出去看看!”
“小心点,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他心中盘算,若真是叶凡的人动手,自己派心腹出去探查,也能提前预警。
王队正应了声“是”,转身出房。
然而,他并未立刻去召集人手,而是对门外阴影里打了个手势。
刘副统领刚转过身,想喝口水定定神,忽觉后颈一阵恶风袭来!
他久经沙场,反应极快,猛地向侧前方一扑,同时反手拔出腰刀!
偷袭者一击落空,显出身形,竟是另一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老实巴交的侍卫!
“找死!”
刘副统领怒吼,挥刀劈去!
那侍卫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先前出去的王队正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三名同样臂缠红巾的同伴!
四人一言不发,刀光闪烁,直扑刘副统领!
“你们……你们是太子的人?!”
刘副统领又惊又怒,瞬间明白了。
他奋力抵挡,刀法凶悍,竟一时逼得四人难以近身。
但他心中冰凉,既然对方敢在此动手,必然是计划周详,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刘副统领!胡惟庸谋逆在即,大势已去!”
“放下兵器,太子殿下或可饶你家人性命!”
王队正一边进攻,一边低喝。
“放屁!胡相……啊!”
刘副统领怒骂,却因分神,被侧面一名己队队员抓住机会,一刀砍在腿上,鲜血飙射!
他痛呼一声,动作一滞,王队正趁机欺近,刀背狠狠砸在他手腕上,腰刀脱手,随即被数人扑倒,死死按住,用浸油的牛筋绳捆得如同粽子,嘴巴也被迅速堵上。
“收缴其钥匙、令符!控制值房!”
“其他人,按计划清理刘副统领的几名亲信,接管这段宫墙防务!”
王队正迅速下令。
不过片刻,午门内侧这片区域,便被己队彻底掌控。
胡惟庸安插在此处最重要的一颗钉子,被连根拔起!
……
左掖门附近,一处偏僻哨岗。
左掖门队正姓钱,正是那个与王弼有姻亲之谊,却贪财好利,很早以前就被太子暗中抓住把柄,许以重利成功拉拢的家伙。
他此刻正心神不宁地在哨岗附近徘徊。
胡惟庸给他的指令是,若宫内大乱,或者接到特定信号,便想办法打开或扰乱左掖门,放可能来自西郊大营或其他方向的“援军”入宫。
然而。
钱队正心里早已打了退堂鼓。
太子那边给的银子实在太多了,而且承诺事成之后保他升官。
更重要的是,他那些贪赃枉法的把柄攥在太子手里。
一旦事发,全家都得完蛋。
胡惟庸?
一个失势的老头子,哪里比得上未来的皇帝?
当宫中特定的信号梆子声隐约传来时,钱队正浑身一激灵。
他知道,太子那边动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立刻对身边几名心腹,低声道:“快!去把咱们队里那几个总是鬼鬼祟祟,跟胡相那边有联系的家伙,都给我叫过来!”
“就说有紧急情况商议!”
很快,五六个平日里与胡惟庸或淮西将领有私下往来,被钱队正暗中标记的兵卒被带到了哨岗旁的阴影里。
“队正,啥事啊?”
一人问道。
钱队正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市侩的笑容。
“好事!胡相那边有赏钱下来了!让咱们……”
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指着他们身后。
“咦?那是谁?!”
几人下意识回头。
就在这一瞬间,钱队正和那几名心腹同时暴起!
刀光雪亮,从背后狠狠捅入那几人的腰眼、后心!
“呃啊——!”
“钱五!你……”
惨叫声戛然而止。
钱队正拔出滴血的刀,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气,对心腹道:“拖走!埋了!干净点!”
处理完内部隐患,钱队正立刻换上一副焦急惶恐的表情,带着人冲向不远处的左掖门。
守门的几名军士见他浑身是血,大惊:“队正!您这是……”
“不好了!有奸细作乱!意图打开宫门放叛军进来!”
“刚被我和兄弟们杀了几个!”
“快!加强戒备!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宫门!”
“快去向上面禀报……”
“算了,我亲自去!你们守好了!”
钱队正语无伦次地吼了一通,成功制造了混乱和紧张气氛,将左掖门的控制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同时切断了这里与胡惟庸可能的一切联系。
做完这些,他立刻派出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前往太子大军可能经过的方向报信、表功,活脱脱一条急于向新主人摇尾示忠的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