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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咱的儿子,不是孬种!

    武备库附近,哨楼及通往内廷的两处关键通道口。

    这里的暗桩更为隐秘。

    多是张温、韩政更早之前就安插的旧部,或者近期以钱财笼络的失意军官。

    他们分散在几处哨楼和通道口,看似普通岗哨,实则监控着武库进出及通往内廷的要道。

    信号传来时,这些暗桩大多还在岗位上,警惕地观察着宫内的动静。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就以“协防,送饭,传递公文”等各种理由混到他们附近。

    或者就在他们同队中的己队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发难!

    哨楼上。

    一名暗桩校尉正凭栏远眺,忽觉后心一凉。

    低头看去,一截带血的刀尖已从胸前透出!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的是平日里对自己颇为恭敬的一名副手冰冷的脸。

    通道口,两名正在低声交谈的暗桩军士,被突然从拐角闪出的数名巡逻队以“形迹可疑,擅离职守”为由拿下。

    迅速拖入阴影处,刀抹脖颈!

    武备库大门外。

    负责夜间看守的一名老卒,为韩政早年亲兵,被前来换防的一队己队队员热情地替换下来。

    刚走到库房侧面僻静处想抽袋烟。

    就被突然勒住的绳索拖倒,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行动快、准、狠!

    借助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对目标行踪的掌握,以及事先精心的伪装与配合。

    己队如同最精准的箭,在极短时间内,将分布在皇宫内多处要害的胡党暗桩,一一精准打掉!

    绝大多数暗桩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抗,便在惊愕与不解中失去了生命或自由。

    肃清暗桩的同时,己队按照预定计划,迅速接管或控制了关键设施。

    武备库被一队己队队员以“奉命加强警戒”为名,持伪造的太子手令,或利用被控制军官的印信,顺利接管。

    库门落锁,钥匙收缴。

    严防任何未经允许的武器调动。

    而通往奉天殿、武英殿、后宫等区域的几条关键通道。

    被己队分兵把守,设立临时岗哨,只认臂缠红巾或持有特定口令者通过。

    其余人等一律拦截!

    几处可能被用来负隅顽抗或藏匿的偏殿、值房,也被快速搜查、控制。

    整个行动,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却又效率惊人!

    当胡惟庸还在集结他那最后几百乌合之众,做着“抢先入宫,控制陛下”的美梦时,他耗费心血在宫内布置的耳目、爪牙、通道,已然被太子与叶凡的力量,从内部悄然瓦解,拔除掌控!

    宫墙之内,暗流汹涌的清洗已然完成。

    宫墙之外,最后垂死挣扎的喧嚣,即将与那支滚滚向前的红巾洪流,迎头相撞!

    ……

    城楼之上。

    寒风依旧凛冽刺骨。

    朱元璋在太子和叶凡进宫前就从午门转移到了皇城后方,裹着那件厚重的玄色貂皮大氅,整个人的心神,已化作两道灼热的目光,死死钉在脚下那片正在上演惊天巨变的宫城之中!

    毛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侍立在侧。

    语速平稳却清晰地禀报着一条条通过特殊渠道汇总来的消息:

    “太子殿下与叶左相已率军入午门,守军未做实质抵抗,宫门落闸封闭……”

    “……沿途遭遇三股宫廷卫队拦阻,皆在太子殿下亲临及内应配合下迅速瓦解,降者居多,顽抗者已被格杀,其中多为胡党暗桩……”

    “太子殿下安排在宫内的人同时动手,午门刘副统领,武备库张校尉,西长街李哨正等十七处要害暗桩已被清除或控制,左掖门钱队正反水,协助控制宫门……”

    “羽林卫中郎将赵振已分兵接管东华、西华、玄武三门,千斤闸尽落,皇宫四面彻底封锁……”

    每听一句,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就扩大一分,眼中的光芒就炽热一度!

    他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那不是紧张,是极度的亢奋与期待!

    “好!好!好小子们!”

    他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干得漂亮!干净利索!”

    “嘿,咱就知道!咱的标儿,还有叶凡那小子,不是孬种!”

    “这网收得,这刀落的,快!准!狠!”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宫城内的战况,目光炯炯地盯向毛骧,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透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急切与得意。

    “二虎!快!去!把咱给标儿准备的那身行头,给咱拿过来!就现在!”

    毛骧微微一怔:“陛下,您是说……”

    “还能是啥?”

    “龙袍!冕旒!还有那传国玉玺的印盒子!”

    朱元璋挥着手,语速飞快,仿佛生怕慢了半拍就耽误了大事!

    “就放在奉天殿后头暖阁里熏香熨烫的那几套!”

    “对对对,还有咱让内府新赶制的那几双龙纹靴子,也一并拿来!要全套的!”

    他搓着手,在城楼上来回走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

    “标儿等会儿就要坐朝了,登基大典可以后面补,但这身衣裳得先换上!”

    “皇帝嘛,就得有个皇帝的样子!”

    “总不能穿着那身戎服坐龙椅吧?像什么话!”

    “快去!咱要亲自……哦不,你让人赶紧送过去,就放在奉天殿龙椅旁边!”

    “等标儿一到,立马就能换上!”

    毛骧看着眼前这位兴奋得像个看到儿子考中状元的老农似的开国皇帝,心中感慨万千。

    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办。”

    “等等!”

    朱元璋又叫住他,脸上笑容更加深邃,甚至带着点恶作剧般的促狭。

    “再告诉底下那些看戏的,给咱把戏做足了!”

    “等标儿到了奉天殿,该跪的跪,该喊万岁的喊响亮点儿!别露了馅儿!”

    “咱要让他觉得,这皇位,是他自己凭本事,众望所归挣来的!明白吗?”

    “臣,明白。”

    毛骧再次躬身,转身快步离去。

    朱元璋独自留在城头,寒风将他花白的鬓发吹得凌乱,他却浑然不觉。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宫城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奉天殿中,他的儿子朱标,穿着那身他亲手准备的崭新而合身的龙袍,缓缓走向那把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

    “嘿嘿……”

    朱元璋忍不住笑出了声。

    “标儿……坐上去,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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