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R国演员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可思议。
萧景辰吐出“非常抱歉”时的那个停顿和语调、那种避开上级视线的窘迫,简直把R国文化里那种病态的“耻感心理”给演活了!
精准得可怕。
这时,萧景辰的呼吸突然沉了一沉。
清水凖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写满了局促与愧疚的眼睛里,出现了一抹压抑又偏执的情绪!
“但是……哪怕沦为所有人口中的笑柄,我也必须离开,这份辞呈,请您收下。”
他依然用着最客气的敬语,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像是铁钉。
说完这句话,清水凖人双手颤抖着将面前那张虚构的“辞职信”往前推了推,然后起身弯腰。
角度不多不少,正好是四十五度的标准谢罪姿态。
可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坚定,却宛如一根绝不弯曲的铁脊!
短短一分钟的戏,情绪张力和双方阶级的对立感直接拉满了。
“啪嗒。”
中村悠斗手中的剧本一个没拿稳,掉在了桌上。
他看着眼前的萧景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完全被萧景辰神乎其技的自然感所带来的演技上的震撼给硬生生镇住了!
整个会议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宫泽亚美惊讶的捂住嘴巴,“斯……斯国一……”
老戏骨佐藤健一郎忍不住率先鼓起掌来:“精彩!实在太精彩了!”
“萧先生,如果不是知道您是华国人,我差点都以为您是从小生活在R国的本地人了!”
“佐藤先生太客气了。”萧景辰笑着道。
他松开拳头,身上的阴郁与局促在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
中村崇这才如梦初醒,赶忙鼓掌道:“萧先生,您的演技太好了!能和您对戏,是我的荣幸!”
源内征九郎更是惊喜不已:“对!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我想要的清水凖人!
“萧先生,您将这个角色的心理吃得太透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拍摄了!"
"有您在,这部电影,一定会成为我下一个代表作!"
他拍了几十年的戏,调教过无数演员。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外国演员,能把R国人身上的这些细节演绎得如此入骨入髓。
这已经不是"演得好"的层面了。
这是"角色复活"的层面。
毕竟,文化这种东西,不是学几句语言、看几部电影就能学会的。
但萧景辰的表现——
比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R国人,还要自然。
还要地道。
还要像R国人。
一场围读下来,所有演员被萧景辰的现场演绎彻底折服。
"大家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今后也请大家多多指教。"微微欠身,语气谦逊。
虽然被夸的很厉害,但萧景辰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
外人只当他天才,可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毫无道理的“神迹”。
演技本就是他吃饭的本事。
而R国这些东西,是他花了两天时间,走在D京的街头,坐在公交车上,站在便利店里,一个人一个人地观察,一句话一句话地模仿,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琢磨,才融进角色里的。
两天的观察,十几页的笔记,无数次的纠正。
才有了今天围读现场的"入骨入髓"。
......
围读结束后的第二天,《绝息窑》正式开机。
清晨,D京郊外的影视基地。
剧组展现出了R国电影工业非常严谨、高效的一面。
数辆巨大的器材车在片场外停靠,黑色粗壮的电缆如血管般在大地上蔓延。
灯光组正试图在摄影棚内模拟出阴冷、压抑的自然光线。
置景组按照R国常见的单身公寓格局,一比一还原了清水凖人的家,做旧得仿佛散发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狭小的空间,大概只有十平方米。
一个灶台、一个迷你冰箱,一张单人床,一张矮桌,一个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但桌上放着的照片,明显显示着他以前优越的生活。
道具师们神情肃穆地检查清水凖人房间里的每一个摆件——泛黄的报纸、堆积的泡面碗、破损的电脑、以及那支至关重要的手机,确保位置精确。
导演源内征九郎此刻正蹲在监视器前,反复调整着构图。
虽然昨天的围读让他见识到了萧景辰的神演技,但镜头,才是检验演员的唯一标准。
“凖人,准备好了吗?”源内征九郎通过对讲机问道,声音里按捺不住期待。
“随时。”萧景辰的声音从布景屋内传出。
第一场戏,就是萧景辰的独角戏。
他此刻正躺在那张狭窄、充满霉味的出租屋木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和他的照片,两个人笑得很灿烂。
相框旁边,堆着厚厚的一摞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写着"小林未来失踪事件相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