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西郊五莲演武场。
帝都第35届全市大比武正式在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项历史悠久的大型赛事,旨在弘扬尚武精神,培养后备军事力量,为拱卫帝都提供强大的民间精英预备队。
众所周知,全市大比武的唯一宗旨,就是向实战靠拢再靠拢。
这比赛不是那种单个武者之间的擂台比武,而是一个个的作战小队,在复杂地形上捉对厮杀,比拼战术。
这种比赛考察的不光是战斗力,还有对情报的分析处理,敌我实力的综合博弈以及战略战术选择等等——
可以说,全市大比武不仅重视战力,也重视谋略,还重视反应,但就是不怎么注重公平……
为此官方也解释过,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什么公平,有的只是因地制宜——没有条件,你创造条件也要给我上。
而为了考量对大家对突发情况的应对,大比武还有一个传统。
那就是每年都不会提前公布比赛内容和方式,而是直到比赛当天,突然揭晓规则——
以便能考察你的快速反应能力。
此时五莲演武场内比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帝都全市大比武的票,几乎是最难搞到的东西,因为它根本不卖,只对参加比武的单位员工开放。
这就跟帝都大广场上的大型活动似的,要看机缘——
你们单位得必须有选手参赛,才可能分到几个名额,然后看完还得签保密协议,保证不向外界透露比赛情况……
而此时,观众席的入口处。
拿着“对外安全部”门票的冯晚夏,程琳,准星和铁钩廖料四人,边走边好奇的看向下方那被防雨布覆盖的比赛场地。
“瞒的挺严哪,看来今年的第一场,又是那种很依赖场地条件的比赛?”准星好奇的皱起了眉。
廖料点点头:“这个类型出了名靠运气,一旦抽签被分到了差地形,基本很难翻身了。”
“你们看选手席的最左边,”程琳高兴的指着下方已经集结的比赛队伍:
“喏,那个是何序他们队,那个长腿女孩是程烟晚,你还别说,他们帝大的带队老师还挺帅,个子好高啊……”
准星也叉起了手,有点期待点点头:
“帝大也是传统强队,如果抽个好签,也许那位规则序列,还真不一定能封锁住何序?”
“话说何序这小子以往运气好吗?”铁钩廖料问。
准星捏着下巴想了想:“何序刚来帝都就能混到一方诸侯,一路走来这么顺——
运气应该不错吧?”
几个人边说边往前走。
队伍最前方的是冯晚夏,她今天换了一件灰色短羽绒服,却依然围着头巾戴着墨镜,只露出小半张脸。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大家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就在他们座位的旁边,有一个穿着中式棉袄的白发老者。
他含笑站了起来,对冯晚夏拱了拱手:
“金死神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正是楚老。
他身旁边则是坐着冉有几个弟子,正斜着眼,一脸挑衅的看过来。
谁也没想到,孔学会的位置竟然和对外扩张部在同一排的VIP区,中间也就只隔了三把椅子。
“人生何处不相逢。”冯晚夏淡淡一笑,挑了挑眉。
“老楚啊,您这么大岁数,竟然还亲自来看比赛啊?”
“别说,弟子多就是好,大家抢着帮你推轮椅,多温馨!”
“对了,看来你最近过的不太顺,想看自己徒弟虐菜鸡了?”
楚老涵养极好,丝毫不气,他不在乎的笑笑:
“颜回这回要虐的不是菜鸡,而是被我逐出门的垃圾。”
“唉,明明是垃圾,有人却抢着收留呢——怎么,黑帝喜欢拾荒?”
“道不同不相为谋。”冯晚夏眉头微皱,“老楚,您那仁义道德的浓度那么高,像何序这种要脸的人,怎么受得了?”
“当然是捏着鼻子跑了。”
“是么?”楚老双手抱在胸前,缓缓开口:
“凯瑟琳,俗话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沈悠都退到海外了,有些事你们明明力不从心,还要硬出头,诶……
吞不下又不撒嘴,简直贻笑大方啊。”
“就是,”冉有插嘴道,“该退场就退场吧,别像条狗似的护食了!”
那些弟子们顿时一阵哄笑,而冯晚夏默默扫了冉有一眼。
小子,我记住你了。
“退场当然会退,”她不缓不慢的歪头,看回楚老,“只是我们会决定谁继续掌握这个场子——
放心,肯定不是您老人家。”
“是么?”楚老眼神逐渐幽深。
他看了一眼下方集结准备比赛的队伍。
“凯瑟琳,你们决定的继承人是谁啊,不会是何序这个垃圾货色吧?”
“那你今天可就要好好看看,你们选的人,是怎么被我选的人碾在脚下踩了。”
“哈哈哈哈哈……”
说着他不再言语,大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而冯晚夏四人也闷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脸色都有些不爽。
尤其是冯晚夏——
何序当然不是她心目的手套人选,但他确实是自己沈悠系的人。
今天这局面,何序肯定要被颜回虐,原本这事冯晚夏并不在意。
可现在,座位碰巧挨着楚老,自己竟然要和他一起观摩何序被虐,这就很不爽了。
冯晚夏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应该让程琳把情报告诉何序啊?
这时两边剑拔弩张的看着对方,突然就听到一个极其恭敬的声音,从另一侧过道传来——
“抱歉。”
“给你添麻烦了!”
一个并没有穿和服,但却一眼能看出是霓虹人的娇小女人,正迈着小碎步穿越过道,一路道歉着躬身走过来。
她?
冯晚夏回头和程琳等人对视一眼,顿时彼此都露出了吃到苍蝇的表情。
“真他娘的。”铁钩廖料啐了一口,“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一路的牛鬼蛇神。”
那女人正是森泽樱。
她一路鞠躬道歉着走过来,猛的抬头看到冯晚夏,表情也是一惊。
随即马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
“时光不知不觉流逝,许久未能拜见。”
“凯瑟琳,您的容貌更胜往昔了啊。”
“你也够年轻的,森泽樱。”冯晚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那岛都快沉了,你还依旧这么虚伪,真难得。”
森泽樱并不恼火,她低眉顺目的点点头:
“有时命运确实残酷,但我们凡人也只能砥砺前行——”
“凯瑟琳,沈悠君最近好吗?”
说着,她和两个随从一起坐了下来。
她的位置,正好在楚老等人和冯晚夏4人中间,一排冤家无缝衔接,也是一绝……
“沈悠很好——但这关你屁事呢?”冯晚夏直接把头挪开,不再看她,瞄向下面的选手准备席。
“凯瑟琳,您总是对我充满敌意。”森泽樱依旧好脾气的笑笑,“我本来以为,你会是最理解我的人呢。”
“不过嘛,缘分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这一次,我和您可是同盟——我来这,也是为了看一位朋友……”
她笑着一指向台下:
“他就在那。”
“他和您的爱将何序,可是一个队哦~”
……
此时比赛场地的选手席上。
一身焦糖色冲锋衣的林教授,大步走到何序身边:
“待会可就要队长抽签了,这玩意生死攸关啊。
何序,作为老师,我是理所当然的队长——要不抽签还是我去抽吧?”
何序抬起头,友善对他笑笑:
“老林,是我给你点脸了吗?”
“没劲。”林教授不满的耸耸肩,“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真是的。”
何序懒得再理他,旁边程烟晚却轻轻靠过来,指着那边走过来一个女人低声道:
“哥,就是她。”
走过来这女人个子很高,大概有173,和程烟晚仿佛,一头红发扎着长长的麻花辫,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型线条硬朗的像个男人。
而身材,就更男人了。
看了一眼戴着兜帽和墨镜的伞妹,她一声嗤笑:
“小贱人,你还踏马的没死呢?”
“你那些个队友可都化成灰了,不过你别急,我早晚送你去!”
这话就就像一个火星,一下子把现场点燃了。
伞妹猛的站起身,捏起拳头就要上前,却被何序一把拉住。
他上下打量了这红发女人一番:“红姐?”
“就是你妈我。”红姐啐了一口。
“何序,算你他娘的运气好,上回被异管局带走保了一命,要是上回敢来,老娘直接把你烧化,都省的你去火葬场了!”
呦,何序想,真有朝气,满嘴喷粪啊。
很好,爱骂人是吧,你保持住。
他叹了口气:
“红姐,听说你是米千秋生前的女朋友?”
“对!”红姐叉腰道,“所以你他么跪下求我喊妈也没用,何序,我早晚弄死你!”
何序笑着点点头——他理解红姐的心情,也并不意外她的表达。
老米家的人嘛,出场总是这么有气势的。
但你要是觉得自己可以比我骂的还难听啊,那你还是太不了解我了……
“红姐啊,米寒生,米千秋当初也像你一样上蹿下跳,不过他们确实有点实力。”
“但你竟然也这么自信,我就觉得很意外了——
红姐,你看你自己,短板多明显啊……”
红姐顿时一愣,我的短板很明显?
“哈!”沈屹飞听乐了。
他可太懂何序在说什么了。
他悄悄趴到伞哥耳边讥笑起来:
“她自己竟然看不出来?”
“这不明摆着吗?”
“姕孕奀!”
“一个板上钉钉的身材,还在那狂叫?”
“叫个屁呀!”
“你怎么叫,我们哥几个都对你提不起兴趣来好吧?”
“都喜欢擀面团,谁喜欢擀菜板啊?”
本来伞哥和伞妹怒火冲天。
沈屹飞这几句,直接让他们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大家一起盯着红姐可以跑马的平原,都有些感慨,平常飞哥很少能说到点上,但今天他一下说中了两个点,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他刚说完,何序那边又跟着长叹一声:
“唉——”
“小米他死的冤!”
“生前也没吃过点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沈屹飞伞哥伞妹老林再也忍不住了。
一起狂笑起来,连程烟晚都没差点没绷住。
大家一起看向红姐,忍不住啧啧称奇。
女生都是有大有小,可人家红姐跟湖面似的,简直一马平川!
“妈的何序你再说一遍!”
红姐直接破防了——她最忌讳别人说这个!
她双眸怒睁,面红耳赤,眼眸里闪烁起杀意,撸起袖子就要过来!
“红姐你别光撸袖子啊。”何序连连摆手。
“你把西服脱了,露出那个白衬衫——
我再找只铅笔,就能直接在上面画素描,你信不信呀?”
何序边说比划画画的动作。
小样的,他心说,跟我比骂人脏?
你就是个萝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