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石门缓缓合拢,只留下最后一丝缝隙时,大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羽的背影,旋即移开。
石门彻底闭合,林羽背对着石门,嘴角的笑意缓缓敛去。他没有急着动,而是垂下眼帘,将神识沉入地下,与灵汐建立联系。
“三个老狐狸,留了一道暗手。”林羽在心中低语,“灵汐,你那边如何?”
“根系已经剥离九成。”灵汐的声音传来,“还剩最后一截主根,跟一块万载玄铁矿长在了一起,要多费些手脚。”
“不急。”林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先让他们看够了再说。”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指尖那缕南明离火再次浮现,绕着神树主干缓缓游走。
明面上,他是在小心翼翼地炙烤残余的黑色杂质;
暗地里,每一次火焰的律动,都在配合灵汐剥离根系的节奏,将震颤传导到泥土深处,掩盖掉根须断裂时微弱的灵力波动。
洞外,二祖双目微闭,感知着神树及其周围的情况。神树本源稳定,灵力流转正常,甚至比方才又活跃了几分。
“倒是有几分本事。”二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的敌意消了大半。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神树枝干上的绿意越来越浓,甚至有几片嫩芽从老枝的褶皱间探出头来,颤巍巍地舒展开。
洞府内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攀升,丝丝缕缕的灵雾从神树根部蒸腾而起,又被枝叶重新吸纳,形成一道微弱的循环。
大祖在洞外踱了十几步,终于停下,将神识探入洞中。他只敢极轻地一扫,生怕惊扰了施法中的林羽。
这一扫之下,他看见林羽额头见汗,面色微白,指尖的火焰已比方才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极大。
而神树的状态,却比数千年来任何时候都要好。
那股从根部涌上来的生机,骗不了人。
大祖收回神识,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老三,去把后山那坛百年碧灵酒取来。”大祖罕见地和颜悦色,“等林小友出来,我要亲自谢他。”
三祖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大哥这是动了惜才之心?”
“废话少说,快去。”
洞府内,林羽在感知到大祖神识彻底收回的瞬间,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寸。
“灵汐,最后那截根,还有多久?”
“再给我一炷香。”
“够。”
林羽闭上眼,指尖的南明离火猛然亮了一瞬,将神树主干表面最后一块黑斑灼成青烟飘散。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体内小世界中,龙茗已经准备好了一株高阶灵果树。
那是一株丈许高、枝叶如碧玉雕成、根须饱满的碧髓玉果树。
只待灵汐那边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牵连,便是移花接木的时刻。
偷天换日,只差这最后一脚。
林羽背对着石门,垂着眼,假装在调息。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沉入地下,与灵汐的神念紧紧缠绕在一起。
“灵汐,开始。”
“收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神树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林羽意念一动,南枝与附着在其根系上的灵汐一同被收入了体内小世界。
随之,一株外观和气息一模一样的神树落在了土地之中。
林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偷天换日,完成。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过去了三息的时间。
洞外,二祖的神识如蛛网般覆盖着整座洞府。
那阵气息波动出现的瞬间,他眉头一皱,神识探向神树根部。
但迷幻阵已经先一步运转起来,它没有遮掩灵气,也没有掩饰动静,只是把“真相”悄悄地替换成了“假象”。
在二祖的感知中,神树根部灵力流转如常,根系依旧紧紧地扎在泥土里,没有丝毫异样。
二祖的神识在根部停留了三息,便移开了。
林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收回手掌,像是刚完成一轮疲累的施法,顺势靠在身后的石壁上,闭目调息起来。
洞外的二祖感知到神树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彻底收回了神识。
“看来,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二祖低声说了一句。
大祖负手立在洞外,望着紧闭的石门,目光深沉,没有接话。
林羽睁开眼,看着那株生机勃勃、枝繁叶茂的神树。哦,现在应该叫它碧髓玉果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弧度。
接下来的半日,碧髓玉果树在林羽的木之灵力催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枝干拔高,叶片舒展,原本不过半尺的树苗,竟然蹿到了齐腰高,枝头簇簇嫩芽鼓胀起来。
洞外的大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步踏入,站在神树前,看着那株绿意盎然、通体流转着玉质光泽的宝树,浑浊的老眼微微发红。
"这……这气息……"二祖跟在他身后,声音发颤,"比先祖记载中最鼎盛时的神树,还要浓郁三分。"
三祖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那片比巴掌还大的碧绿叶片,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活了……真的活了!"
三位化神老祖围着那株碧髓玉果树转了一圈又一圈,活像三个头一回看到孙子的老爷子,又是搓手又是咧嘴,脸上那点高人的架子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羽身上,那眼神比看自己亲孙子还要热切三分。
"林小友,"大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激动,"你这番恩情,周家上下没齿难忘。"
林羽靠在石壁上,装出一副疲惫到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摆摆手:"前辈客气了,晚辈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二祖赶紧凑上来,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塞到林羽手里:"这是碧灵丹,对恢复灵力有奇效。小友先服下,好好调息一番!"
林羽接过玉瓶,道了声谢,拔开塞子闻了一下,确实是好东西。他倒出一粒吞下,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经脉散开,倒也正好遮掩了他消耗过度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