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门隐士》第三部第66章:沿海防御,军民同心筑海疆
暮春的海风卷着刺骨的咸湿,如细密冰针般刮过青苍山麓下千里海岸,往日里浸润肌肤的温润惬意荡然无存。近半月来,浅海海域日渐浑浊,原本澄澈如蓝宝石的蔚蓝海面,竟缓缓晕开片片灰黑,似浓墨入泉般顺着洋流肆意蔓延;岸边嶙峋礁石上,密密麻麻凝结着一层黏腻的暗绿色附着物,指尖触碰便觉滑腻刺肤,一缕若有似无的腥腐气悄然弥漫——那是幽海浊气蔓延的不祥征兆,一张无形黑网,正携着彻骨恶意,缓缓笼罩这片世代安宁的海岸。
青苍山分坛(东部分坛)议事堂内,烛火在穿堂风里轻颤,将堂中众人凝重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凝滞感。分坛主凌霄身着玄色劲装,衣料上暗金云纹随身形微动,泛着冷冽微光。他身姿如苍松挺峙,剑眉紧蹙成一道深川,下颌线绷得笔直,指尖反复摩挲着桌案上的海图,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指节隐隐发酸。这张海图是弟子们冒死沿海探查绘就,图上朱砂标注的异常区域已连成一片,如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狰狞长蛇,死死盘踞在东海岸版图上,触目惊心。
“幽海浊气扩散速度远超预期。”凌霄的声音沉如古钟,难掩语气里的急切与凝重,他抬眼扫过堂中众人,目光锐如出鞘长剑,掠过每一张紧绷的脸庞,“三日前西沙村已有村民吸入浊气晕倒,脉象紊乱,高热不退。若不尽快阻拦,不出一月,整个东海岸灵脉都将被污染,届时土地荒芜,生灵涂炭,后果不堪设想。”说罢,他掌风轻落,重重拍在桌案上,烛火骤晃,光影乱颤。
堂下左侧,碧水阁阁主苏清瑶静静伫立,身姿窈窕如风中劲竹。她身着月白纱裙,裙摆淡蓝水纹随风轻漾,宛若碧波流转,衬得她清雅如月下寒莲,自带一身清冷气韵。只是那双澄澈杏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细长眉梢微微下垂,尽显心底沉郁。碧水阁世代镇守东南海域,最知幽海浊气凶险,接到分坛求援后,她未作半分迟疑,当即率二十名阁中精锐星夜赶来,连日奔波下,眼底虽凝着淡青,却依旧难掩风华。
“凌霄坛主所言极是。”苏清瑶向前轻移半步,裙摆扫过地面,落起细碎声响,她的声音清润如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幽海浊气阴寒蚀骨,最擅侵蚀灵脉、搅乱生灵神智,初时头晕乏力,久之便会癫狂失控,沦为浊气傀儡。必须尽快布设防线,绝不能给它扩散之机。”她说着,抬袖轻拂,一枚掌心大小的晶莹水玉令牌自袖间浮起,悬于指尖,令牌上水光流转,透着纯净磅礴的水灵力,“我阁弟子自幼修习水行术法,可与分坛弟子联手布设‘水灵净化阵’。此阵需引灵泉之力为基,能持续净化海水中的浊气,唯需寻得三处灵泉作阵眼,方能稳固阵势。”
凌霄眼中闪过一抹亮色,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凝重神色里终于透出几分希冀。他起身拱手,动作干脆利落,尽显修士磊落气度:“苏阁主深明大义,凌霄在此谢过。分坛弟子已提前三日沿海探查,恰好寻得三处天然灵泉,分别位于东礁湾、南澳滩与北河口,灵气充沛,正合阵眼之需。”他顿了顿,指尖重重点在海图上的村落标记处,语气愈发坚定,“此外,我打算令弟子在沿海村落周边绘制‘防幽海符文’,构建防护屏障,阻隔浊气侵入;再发动村民组建警戒队,他们世代靠海为生,熟稔近海潮汐动静,可协助我们监测海域异常,早发现早应对,方能万无一失。”
苏清瑶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此计甚妙。村民们扎根海岸数十载,对这片海域的熟悉程度,远胜我等外来修士。军**手,同心同德,方能筑牢这道海疆防线。”两人又细商阵法布设细节、弟子分工与村**络事宜,不多时便敲定联合防御方案,议事堂内凝滞的气氛,终于稍稍缓和。
次日天未亮,东方天际才泛出一抹微弱鱼肚白,夜色尚未褪尽,东部分坛与碧水阁弟子已整装待发,分批启程。凌霄亲率十名精锐弟子前往东礁湾,腰间佩剑剑鞘铜环随步伐轻响,背负阵基材料行囊,步履匆匆却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苏清瑶则率碧水阁弟子赶赴南澳滩,手中紧攥水玉令牌,不时驻足叮嘱弟子探查周边浊气、严守自身安危,眼底满是关切。南北两路弟子身影渐远,一场关乎东海岸万千生灵的沿海防御战,就此拉开序幕。
东礁湾海滩上,礁石林立,形态各异,或如猛虎盘踞,或如巨龟蛰伏,海浪一遍遍拍击礁石,溅起漫天雪白浪花,水雾氤氲弥漫。只是浪花落在礁石上,竟泛起细碎灰雾,如薄纱般笼罩礁石表面,触肤便觉刺骨寒意,令人忍不住打寒颤——幽海浊气已悄然渗透近岸海域,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凌霄驻足,抬手示意弟子散开戒备,目光扫过四周礁石,眉头再度蹙起,语气严肃:“此处灵泉隐于礁石深处,浊气已附着礁石表面,先清浊气,再开泉眼布设阵基。切记,浊气有毒,不可吸入,务必以香囊隔绝。”
“是!”分坛弟子齐声应诺,声浪震得周边水雾微微动荡。他们纷纷抽剑出鞘,紧握剑柄,周身灵力运转,剑身迅速覆上淡金灵光,耀眼而不刺眼。弟子们身形起落间,凌厉剑气劈斩而出,直逼礁石上的暗绿色附着物,剑气所过之处,附着物瞬间化为飞灰,随风飘散,却有刺鼻腥气骤然弥漫,令人作呕。弟子们早有准备,袖口间藏着灵草炼制的香囊,清雅香气缓缓溢出,恰好隔绝浊气,护住心脉。
另一边,南澳滩的碧水阁弟子也已行动。他们身着统一淡蓝劲装,手持玉瓶,瓶中盛着灵泉凝练的灵水,小心翼翼地洒向海面。灵水落入海中,泛起圈圈淡蓝涟漪,如活物般向四周扩散,原本浑浊的海水渐渐澄澈,海面上的灰雾也被涟漪一点点驱散,消散无形。苏清瑶立于最高礁石之上,目光紧盯着海面变化,双手不停结印,指尖泛着淡蓝灵光,引导弟子们的水灵力汇聚归一,确保灵水效用最大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动手!”苏清瑶的声音乘海风传至东礁湾,透着坚定力量。凌霄会意,纵身跃至礁石顶端,衣袂翻飞如雄鹰展翅,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闪烁,口中诵念法诀,浑厚灵力自周身溢出,缓缓蔓延开来。分坛弟子迅速按阵图站位,脚步沉稳,长剑稳稳刺入地面,剑身亮起耀眼金芒,与凌霄灵力遥相呼应;碧水阁弟子则围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指尖凝聚水灵力,一道道淡蓝灵力丝如细密丝线,源源不断汇入泉眼,滋养灵泉本源。
随着灵力持续注入,泉眼涌水量愈发充沛,清澈甘甜的泉水顺着礁石缝隙流淌,与海水相接处,凝成一道半透明水幕,泛着淡淡灵光。“水灵为引,净化为威,阵起!”凌霄与苏清瑶同时大喝,声震海岸,携磅礴灵力回荡在海面上空。三道灵泉处的水幕骤然亮起,淡蓝灵光冲天而起,化作三道光柱,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硕水网,将整个东海岸海域牢牢笼罩。网眼间灵光滴落,如春雨般洒入海中,浑浊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澄澈,幽海浊气遇着灵光,便如冰雪消融般消散,空气中的腥腐气也淡了大半。
布设阵法的同时,分坛另一队弟子在长老林风的带领下,赶赴沿海各村。林风须发半白,身着灰色道袍,虽沾尘土却依旧整洁,面容慈和,眼神却格外坚定,眉宇间藏着悲悯之色。他深知村民手无寸铁、无灵力护体,最易遭浊气侵害,故而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耽搁,弟子们亦紧随其后,步履匆匆。
西沙村距幽海浊气最近,受创也最重。此时村头,几名村民围着晕倒的老渔民焦急万分,脸上满是慌乱无措,有人急得直跺脚,有人不停用毛巾擦拭老渔民额头的冷汗。那老渔民面色青紫,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嘴角沾着一丝黑渍,正是吸入幽海浊气的症状。见林风等人赶来,一名身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中年汉子快步上前——他是村民王大叔,此刻额头满是冷汗,衣衫早已浸湿,声音颤抖着哀求:“道长!您快救救李伯!他昨日去海边捡贝壳,回来便晕倒了,高烧不退,我们请了郎中也无用,再这样下去……”
林风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搭老渔民腕间,闭目凝神探查脉象。片刻后,他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露出一丝缓和:“无妨,只是吸入少量幽海浊气,尚未侵入心脉,不算严重,我施针驱邪便可。”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锦盒,开盖后,数十根银针整齐排列,针身泛着淡淡银光。他凝神静气,指尖捏针,手法娴熟精准,银针快速刺入老渔民百会、涌泉等穴位,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不多时,老渔民悠悠转醒,咳嗽几声后,吐出一口黑痰,脸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村民们见老渔民转危为安,纷纷围拢上来,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感激,看向林风等人的目光里,满是敬畏。林风趁机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温和,却带着千钧分量:“乡亲们,近日海水浑浊并非天灾,而是幽海浊气作祟。此浊气有毒,吸入会损伤体魄,甚者癫狂失控。我等此次前来,一来为大家诊治,二来在村落周边绘制符文,构建防护屏障阻隔浊气;同时,也想请诸位组建警戒队,每日监测海水颜色与海边动静,一旦发现异常,即刻前往分坛通报,也好早做防备,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话音刚落,王大叔便率先举手,胸膛挺得笔直如劲松,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道长放心!这事我们包了!西沙村世代靠海为生,这片海就是我们的根,守护家园是我们的本分!我第一个报名参加警戒队!”“我也报名!”“算我一个!我身强力壮,能巡逻!”“我也来!”村民们纷纷响应,声浪此起彼伏,原本因浊气蔓延滋生的恐慌,此刻尽数化作守护家园的坚定决心,一张张黝黑的脸庞上,写满了执着与坚毅。
林风心中暖意涌动,眼眶微微发热,望着眼前淳朴的村民,守护海岸的决心愈发坚定。他当即安排弟子在村落四周树干、礁石上绘制符文,又挑选几名年轻力壮的村民,叮嘱他们协助传递工具、警戒周边。弟子们手持朱砂混灵墨制成的符笔,凝神静气,屏气敛息,一笔一划勾勒“防幽海符文”,每一笔都蕴含浑厚灵力。符文落笔,便有淡淡金光亮起,最后一笔落成时,一道道金色光纹从符文中扩散,与周边符文相连,凝成一道无形屏障,将整个村落笼罩其中,透着温暖而坚定的守护之力。村民们望着这神奇一幕,纷纷欢呼起来,心中的不安也消散大半。
消息如插翅般传遍沿海各村。东海岸沿线十二座村落、数万村民,得知修士们不顾安危前来守护家园、布设防线,皆纷纷行动,主动配合弟子们的工作,无一人退缩。擅长造船的北河口村民,自发组织起来,男女老少齐上阵,带着锤子、凿子、刨子等工具,浩浩荡荡赶往分坛船坞,主动请缨协助修缮深海灵舟。
北河口造船技艺世代相传,已有数百年历史,村民们皆是造船好手,对船只构造、修缮技巧了如指掌。分坛的深海灵舟常年出海探查海域、抵御海怪,船身早已布满划痕裂痕,多处破损,尤其是船底灵纹,被幽海浊气侵蚀得模糊不清,灵力难以流转,早已无法深入深海探查浊气源头。一名头发花白、脊背微驼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蹲在船底,手持小凿子仔细清理灵纹上的附着物,眉头紧锁着说道。他便是陈铁匠,北河口最有名的造船师傅,手艺精湛,此刻脸上满是认真与凝重:“道长,这船底灵纹受损严重,寻常木料漆料根本无用,撑不住深海浊气侵蚀,唯有以深海沉铁混合灵漆修补,方能抵御浊气,让灵舟重入深海。”
他顿了顿,起身拍去身上尘土,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村里尚有几箱珍藏的深海沉铁,是我父亲那辈出海时冒死打捞而来,传了三代,本是打算给村里后生打造渔船骨架的,如今用在灵舟上,能守护家园,值!我这就回去取来!”不多时,村民们便抬着沉甸甸的沉铁、灵漆等材料赶来,与分坛弟子一同忙碌,船坞里瞬间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陈铁匠带领村里年轻后生敲打沉铁,叮叮当当的声响震彻船坞,火星溅在他们黝黑的脸庞上,格外耀眼;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沉铁锻造成细小红铁屑,按比例混入灵漆中,奋力搅拌均匀,确保灵漆能牢牢附着船底。分坛弟子则负责绘制船身灵纹,符笔在船身上快速勾勒,灵力缓缓注入,村民们便在一旁打下手,递工具、调灵漆、擦拭船身灰尘,有人还主动为弟子们端来茶水,配合得极为默契。阳光洒在船坞里,温暖明亮,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木屑与漆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衫,却无一人抱怨,欢声笑语随海风飘向远方,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阴霾。
与此同时,熟悉沿海地形的南澳村村民,也主动带领碧水阁弟子前往隐秘灵泉所在地。南澳滩周边的灵泉多隐于深山峡谷、礁石洞穴之中,位置偏僻,常人难寻,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而村民们自幼在此生活、放牧、采药,对每一处山涧、每一块礁石、每一条小径都了如指掌,闭着眼也能寻到。
“苏阁主,您跟我来!前面红树林后有一处暗泉,水质清甜,灵气足得很,就是路不好走,尽是碎石子,您小心些,别崴了脚。”一名身着浅蓝色粗布衣裙的少女走在前方引路,脚步轻快如小鹿,蹦蹦跳跳。她是周小妹,年方十五六岁,自幼在海边长大,性格活泼爽朗如小太阳,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机灵劲儿,对沿海地形了如指掌。她时不时回头叮嘱苏清瑶,还主动伸手搀扶,脸上满是热情与真诚。
苏清瑶跟着周小妹走进红树林,林间湿气浓重,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随风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草木清香,令人神清气爽、心神一振。穿过茂密红树林,一处隐蔽洞穴映入眼帘,洞口被浓密藤蔓遮掩,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周小妹伸手拨开藤蔓,一股清泉从洞穴中涌出,叮咚作响如悦耳琴声,泛着淡淡灵光,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果然是灵泉!灵气充沛、纯度极高,正好作阵眼辅助!”碧水阁弟子眼中闪过喜色,连忙上前查看,脸上满是激动。周小妹笑着说道:“我们小时候常来这儿打水、捡石子、捉迷藏,从不知这泉水竟是灵泉,能帮上你们就好,这样我们的家园就能保住了。”
这样的暖心场景,在沿海各处不断上演。渔民们主动调整捕鱼路线,舍弃深海捕鱼的丰厚收益,避开幽海浊气浓度高的深海区域,转至近岸安全海域捕鱼;同时,他们主动承担起监测海水变化的职责,每艘渔船上都配备了分坛发放的灵光玉牌,捕鱼时总会频频查看玉牌,一旦发现海水变色、玉牌示警,便即刻返航通报,绝不拖延。修士守护村民安危,村民支援修士行动,军民同心,拧成一股绳,凝聚起守护家园的磅礴力量。
一日午后,原本平和的海风骤然变得急促,呼啸着掠过海面,天空渐渐阴沉,厚重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渔民张老汉驾着渔船在东礁湾附近捕鱼,他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海风与岁月刻下的深纹,却依旧精神矍铄、手脚麻利。他正手持渔网准备撒网时,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浓郁腥腐气,比往日浓烈数倍。他猛然抬头,只见远处海面泛起一层淡黑雾气,如潮水般快速蔓延,遮天蔽日,原本澄澈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连海浪都染成了灰黑色,带着狰狞气势,朝着近岸扑来。
张老汉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冒,他连忙放下渔网,手脚麻利地抓起船上的灵光玉牌。玉牌刚一接触黑雾散逸的浊气,便瞬间亮起刺眼的红色警示光,还发出轻微嗡鸣,急促示警。“不好!幽海浊气又来了!比上次更凶!再不快通报,岸边的人就危险了!”张老汉不敢耽搁,当即调转船头,双手奋力划动船桨,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上满是焦急——他清楚,一旦黑雾扩散至岸边,村里的老人、孩子都会遭难,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回去。
此时,东礁湾警戒队队员王大叔正在岸边巡逻,他手持一根结实木棍,腰间系着警戒铃,目光警惕地扫视海面,不敢有半分松懈。见张老汉的渔船飞速驶来,船身因速度过快而剧烈颠簸,几乎要翻覆,他心中升起强烈不安,连忙快步迎上前,一边跑一边喊:“张老汉!慢些!出什么事了?”
“王大叔,快!快通报分坛!”张老汉气喘吁吁地跳上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一把抓住王大叔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颤抖却清晰:“东礁湾外海出现黑雾,海水全浑了,浊气来得太快,再晚就来不及了!”王大叔脸色骤变,瞬间惨白,他深知事情严重性,不敢大意,当即安排其他队员继续监测海面、紧盯黑雾动向,自己则朝着分坛方向飞奔而去,边跑边高声呼喊:“幽海浊气来了!快通报坛主!东礁湾外海有黑雾!”
凌霄接到通报,心头一沉,当即率数十名精锐弟子赶往东礁湾,苏清瑶得知消息后,也立刻带领碧水阁弟子随后赶来,不敢有半分耽搁。此时,东礁湾外海的黑雾已扩散至近岸,乌黑雾气如狰狞怪兽,朝着岸边猛扑,与水灵净化阵的淡蓝灵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声响,宛若烙铁烫冰,原本明亮的灵光渐渐暗淡,阵基也开始微微震动,地面都能感觉到细微晃动。
“是幽海浊气源头在发力,力量比先前强了数倍。”苏清瑶眉头紧锁,杏眼中满是凝重,她抬手抚摸水玉令牌,令牌上的水光变得微弱不稳,“看来有强大的幽海异兽在推动浊气扩散,它在刻意冲击阵法,想要打破防线。”她顿了顿,看向凌霄,眼神坚定,语气沉稳:“我们需立刻加固阵法灵力、稳住阵基,绝不能让阵法被破;同时派人探查黑雾源头,唯有除了那异兽,才能彻底解决问题,否则阵法迟早会被冲破。”
凌霄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知此刻形势危急,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他高声下令,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分坛弟子随我加固阵基,将随身携带的灵石尽数嵌入阵眼,全力注入灵力!碧水阁弟子协助监测阵法灵光,引导水灵力均匀流转,修补阵法漏洞!另派两名精锐弟子,乘坐修缮完毕的深海灵舟,即刻探查黑雾源头,务必摸清异兽底细!切记,小心行事,不可贸然出击!”
“是!”弟子们齐声应诺,声浪铿锵震彻海岸,他们立刻行动,各司其职,无一人退缩。岸边村民也纷纷赶来,有人扛着提前备好的灵石,有人拿着锄头、铁锹,有人端着清水,一个个脸上满是焦急却坚定的神色,守在岸边随时待命,无一人因危险而退缩。
“凌霄坛主!我们也能帮忙!”王大叔手持锄头,快步上前,脸上沾着泥土汗水,衣衫凌乱,眼神却明亮坚定,“我们村民虽无修士灵力,不能斩妖除魔,却有的是力气!搬运灵石、加固阵基、挖沟引水稳固阵眼,这些活我们都能做!您尽管吩咐!我们不怕累!”
“还有我们!我们也能帮忙!”“我来搬灵石!我力气大!”“我来擦拭阵眼,保证干干净净!”村民们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凌霄望着眼前的村民们——他们衣着朴素,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却个个眼神坚定,愿为守护家园挺身而出,纵使面临危险也毫不畏惧。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热,他抬手向村民们拱手,语气诚恳坚定:“多谢各位乡亲!有劳大家了!有你们在,我们必定能守住防线!”
军民同心协力,一袋袋灵石被源源不断运往阵眼,弟子们将灵石嵌入阵基,双手按在灵石上,全力注入灵力,周身灵光暴涨;村民们则在一旁夯实阵基周边泥土,用锄头将泥土捣实,有人还学着弟子的样子,用干净布料擦拭阵眼灰尘,动作虽生疏,却格外认真,生怕耽误事。在众人合力之下,水灵净化阵的灵光渐渐明亮,淡蓝光芒愈发耀眼,不断压制黑雾,将其一点点逼退,阵基也渐渐稳定,不再晃动。
另一边,乘坐深海灵舟的两名弟子很快传回消息——黑雾源头是一头庞大的幽海巨鳌。这巨鳌体型如小山般硕壮,背甲坚硬如精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附着物,散逸着浓郁浊气,双眼泛着猩红凶光,神智已被幽海浊气彻底侵蚀,失了理智,如疯魔般在外海疯狂搅动海水,推动浊气扩散,还不断用巨硕鳌足冲击阵法灵力屏障,欲将其打破。
凌霄与苏清瑶商议后,一致决定两人联手前往外海,斩杀幽海巨鳌,彻底断绝浊气扩散源头。“此去凶险,那幽海巨鳌受浊气侵蚀,力量大增,远超寻常海怪,你我需全力配合,不可大意。”凌霄看向苏清瑶,语气凝重,眼中满是关切,“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以自保为重。”苏清瑶轻轻颔首,眼中满是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容:“我明白。守护海岸安宁,是你我职责,纵使凶险,亦不能退缩。你我联手,必能斩除此孽畜。”
临行前,王大叔拿着一袋油纸包好的干粮,快步走到凌霄面前,将干粮紧紧塞进他手中——干粮还带着村民们连夜制作的余温,温暖而实在。“坛主,这是我们村民连夜做的干粮,有饼子、腊肉、腌菜,顶饿!你们带上,在外海保重身体!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等着你们!”其他村民也纷纷拿出家中食物、清水,塞进弟子们手中,有人递上自家缝制的帕子,塞给凌霄与苏清瑶,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还有村民对着他们的背影深深鞠躬,满是感激。
凌霄接过干粮,掌心的温暖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驱散了寒意与紧张。他抬眼望向村民们,又看向身边的弟子们,心中满是坚定与感动。他抬手向众人拱手,声音洪亮,带着铿锵誓言:“各位乡亲、各位弟子,放心!我与苏阁主必定斩杀幽海巨鳌、扫清浊气,守护好我们的家园!绝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说罢,他与苏清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纵身跃入海中,踏着翻滚海浪,朝着外海黑雾处疾驰而去,衣袂翻飞,背影决绝坚定,渐渐消失在黑雾与浪涛之中。
外海黑雾愈发浓郁,遮天蔽日,连阳光都无法穿透,整个海面漆黑一片,刺鼻的腥腐气令人窒息,海水浑浊如墨,巨浪滔天,如发怒的怪兽般疯狂翻滚、拍击海面。幽海巨鳌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它体型如小山般硕壮,背甲坚硬如精铁,布满裂痕与附着物,浓郁浊气从身上散逸开来。它挥动着巨硕鳌足,每一次起落都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海水翻腾,发出震天巨响,令人心惊胆战。它双眼猩红,透着疯狂杀意,口中不断喷吐黑色浊气,浊气落入海中,让海水愈发浑浊,还不断腐蚀着周边一切。
“孽畜!竟敢在此作祟,残害生灵、破坏家园!今日便让你授首!”凌霄大喝一声,声震黑雾,携磅礴灵力将周遭黑雾震散几分。他拔剑出鞘,金色灵光冲天而起,如烈日般照亮漆黑海面,身形一闪,如一道金色闪电,朝着幽海巨鳌斩去,长剑裹挟凌厉剑气,划破空气,直逼巨鳌要害。苏清瑶则双手快速结印,口中诵念法诀,周身水灵力汹涌涌动,淡蓝灵光暴涨,海面之下,无数尖锐水箭凝聚而成,如暴雨般朝着幽海巨鳌射去,水箭携凌厉气息,划破海水,发出滋滋声响。
幽海巨鳌察觉危险,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刺耳声响震得海面微微晃动。它挥动巨硕鳌足,携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凌霄与苏清瑶拍来。鳌足所过之处,海水翻腾,巨浪滔天,带着彻骨杀意。凌霄身形灵活一闪,如轻盈飞燕避开攻击,脚下灵力运转,身形再度跃起,长剑顺势刺出,裹挟金色灵光,精准刺入幽海巨鳌的眼睛——那是它最薄弱的要害。
“吼——!”幽海巨鳌发出一声凄厉咆哮,剧痛让它愈发疯狂,它疯狂搅动海水,掀起更大巨浪,想要摆脱凌霄,庞大身躯在海面上翻滚,撞得海水四处飞溅。苏清瑶抓住战机,将周身水灵力尽数凝聚,化作一柄巨硕水刃,水刃泛着淡蓝灵光,锋利如神兵利器。她大喝一声,水刃携磅礴力量,朝着幽海巨鳌颈部斩去,势如破竹。
一声凄厉咆哮后,幽海巨鳌庞大的身躯缓缓倒落海中,激起漫天浪花,几乎要掀翻周遭海水。它身上的幽海浊气失了宿主,如无根浮萍般在海面上飘散,很快便被水灵净化阵的灵光净化消散,化为无形。解决了幽海巨鳌,凌霄与苏清瑶皆松了口气,两人身上沾满海水与血迹,衣衫破损,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却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释然与轻松,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尽数烟消云散。他们转身,朝着岸边飞去,身影渐渐清晰。
当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岸边时,等候已久的村民与弟子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声浪震彻海岸、响彻云霄,盖过了海浪声响。望着海面重新泛起澄澈蔚蓝,岸边礁石恢复往日洁净,空气中的咸湿气息清新宜人,再无半分腥腐气,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从布设水灵净化阵、绘制防幽海符文,到组建警戒队、修缮深海灵舟,再到斩杀幽海巨鳌,整整一月,东部分坛弟子与碧水阁弟子并肩作战、浴血拼搏,不顾自身安危守护海岸安宁;沿海村民踊跃参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以最朴实的行动支援修士,无一人抱怨、无一人退缩。他们用汗水与决心,共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沿海防线。这道防线,不仅阻隔了幽海浊气扩散,守护了万千生灵安危,更凝聚着修士与村民之间的深厚情谊,坚不可摧。
夜幕降临,沿海村落亮起点点灯火,如夜空中的星辰,温暖明亮,照亮了寂静夜色。村民们摆起盛大的庆功宴,几张长桌拼接在一起,摆满整个晒谷场,桌上摆满新鲜鱼虾、喷香饼子、自酿米酒与各式腌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令人垂涎。他们热情邀请弟子们赴宴,篝火熊熊燃烧,映着每个人的笑脸,欢声笑语回荡在海岸线上,驱散了夜寒与连日压抑。
凌霄端起一碗米酒,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望着眼前一张张淳朴喜悦的脸庞,心中满是感慨与感动,语气诚恳坚定:“今日,我们能成功遏制幽海浊气扩散、守护好家园,离不开碧水阁的鼎力相助,更离不开各位乡亲的同心协力!没有你们的支持与付出,我们难成此事!这碗酒,我敬大家!敬我们共同的家园!”说罢,他将碗中米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尽显修士磊落气度。
苏清瑶也端起酒碗,笑着站起身,眼中满是暖意,语气温和却坚定:“军民同心,其利断金!守护沿海安宁,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不分修士与村民。愿我们此后依旧同心协力、守望相助,共筑海疆防线,让这片海岸永远安宁祥和!”
“同心协力,共筑海疆!”“同心协力,共筑海疆!”弟子们与村民们齐声高呼,声浪洪亮,响彻夜空,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东海岸最动人的乐章,久久回荡在海面上空。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撒了一层碎银,澄澈海水轻轻拍击岸边礁石,发出温柔声响,宛若母亲的低语,安抚着每一个生灵。水灵净化阵的灵光在海面上缓缓流转,淡蓝光芒与月光交相辉映,温柔而坚定;防幽海符文的金光在村落周边闪耀,如守护明灯,温暖明亮;警戒队队员依旧在岸边巡逻,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步伐坚定沉稳,守护着夜晚的安宁。
这道由修士与村民共同筑起的海疆防线,不仅是抵御幽海浊气的坚固屏障,更凝聚着军民同心的深厚情谊,如同一座不朽的丰碑,永远矗立在东海岸,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祥和,守护着每一个在此繁衍生息的生灵,也守护着这份跨越身份、跨越族群的深厚情谊,世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