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明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首辅府的大门外。
徐耀祖捧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手还在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了,发了!大人,这五百万两,够咱们把城东那片地全买下来,盖成金子做的了!”
苏云从他手里抽过那张纸,看都没看就扔进了火盆。
纸张遇火,瞬间卷曲,化为黑色的灰烬。
“大人!”徐耀祖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五百万两的凭证啊!”
“凭证?”苏云端起桌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老徐,格局要打开。他敢不给,我就能让京城的米价再涨到一百两一斗。这张纸,没用。”
徐耀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随即又哭丧着脸:“可是外面还是个烂摊子啊。铺子都关着门,百姓都在家里饿肚子,这可怎么办?”
苏云走到书房的窗边,看着外面萧条的街道,若有所思。
“烂摊子?不,这是一块刚被犁过一遍的,干净的田地。”
他转过身,对徐耀祖下令:“传我命令,就现在。”
“第一,宣布‘大周首届皇家购物节’,现在开幕!”
徐耀祖愣住了。“购……购物节?大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购什么物啊!”
“就是这个时候才要购物。”苏云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你去告诉全城的商户,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只要是挂上咱们皇家集团牌子的,所有商品,一律打五折!”
“五折?那不赔死了?”
“赔的钱,我来补。”苏云拍了拍徐耀祖的肩膀,“你去印一批‘皇家消费券’,面额从一两到一百两不等。让百姓去皇家钱庄门口免费领,领完就能去买东西。商户收了券,随时可以来钱庄兑换成现银。”
他指了指火盆里的灰烬:“魏老头不是要赔五百万两吗?这笔钱,就当是本次购物节的启动资金了。”
“这叫什么?这叫精准定向投放,用消费端带动生产端,强行给市场注入流动性!这叫‘我拿你的钱,办我的节,最后让你还得念我的好’。”
徐耀祖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连连点头,拔腿就往外跑。
命令一下,整个京城都疯了。
前一天还人心惶惶,生怕第二天就没饭吃的百姓,听说皇家钱庄免费发钱,还打折购物,半信半疑地涌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一箱箱崭新的“消费券”被抬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时,所有疑虑都烟消云散。
“苏太师万岁!苏太师真是活菩萨啊!”
“快抢啊!晚了就没了!”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关门歇业的商铺,连夜把落满灰尘的门板擦得干干净净,挂上了“热烈庆祝首届皇家购物节隆重开幕”的横幅。
第二天一早,街道上人声鼎沸,比过年还热闹。
物价不仅恢复了正常,甚至因为打折,比之前还便宜。
魏征明在家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再次“病倒”了。
……
京郊,神机营。
苏云坐着马车,不紧不慢地晃悠了过来。
营地门口,那五十个递交了“离职申请书”的技术骨干,带着三百多个徒弟,正眼巴巴地等着。
一看到苏云的马车,这群兵痞子跟见了亲爹似的,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老大!您可算回来了!”
“老大,没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王二麻子,那个第一个写离职信的匠头,挤到最前面,满脸委屈:“老大,那姓魏的棒槌,差点把咱们的宝贝疙瘩给玩废了!”
苏云跳下马车,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营地。
营地中央,一门黑黝黝的“神火炮”歪在那里,炮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纹,正是前几天炸膛的那一架。
苏云走过去,用手敲了敲炮身,发出沉闷的响声。
“极限操作,金属疲劳,很正常。”他看都没看,直接下令,“老王,去把“备用零件箱丙申号”抬过来。”
王二麻子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个人,从仓库里抬出一个大木箱。
苏云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齿轮、轴承和钢制构件,每一个上面都刻着编号。
“把炸膛的机匣拆了,换上这个“丙申07”号炮管。旁边的传动齿轮有磨损,换成“甲子13”。记住,扭力扳手给我用三号,力矩调到八十。”
苏云甚至没动手,只是站在一旁,动动嘴皮子。
那群技术兵立刻像最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拆卸、安装、调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到半个时辰,那门报废的“神火炮”,就重新焕发生机。
“老大,修好了!”王二麻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兴奋。
周围看热闹的各方探子,全都看傻了。
这可是神机营最核心的重型武器,说修好就修好了?跟换个茶杯一样简单?
苏云点了点头,指着远处京郊一座光秃秃的废弃山头。
“装填,实心弹。”
“目标,前方山头。给它来个开颅手术。”
随着一声令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炮弹出膛,划破长空。
几息之后,远处的山头,在一团火光中,轰然坍塌。
整个山头,被夷为平地。
神机营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而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的眼睛,写满了恐惧。
……
当晚,首辅府书房,灯火通明。
苏云正拿着一支朱笔,在魏征明交上来的那份“黑名单”上,圈圈点点。
沈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安远侯府,查清楚了。”
“魏福‘坠井’之前,三次进入安远侯的别院,最后一次,还带走了一个装满金条的箱子。”
苏云笔尖一顿,在“安远侯”三个字上,重重画了个叉。
“钱呢?”
“根据皇家钱庄的账目追踪,安远侯通过十几家地下钱庄,将近三百万两白银,分批转移到了北境一个神秘账户。那个账户的代号,是‘观星’。”
苏云笑了。
“你看,线索这不就串起来了?”
他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明天,让‘金管局’的人上门,就说接到群众举报,安远侯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恶意偷漏税款,请他去局子里喝茶。”
徐耀祖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大人,这可是侯爷啊,咱们没证据,直接抓人,怕是不合规矩。”
“规矩?”苏云瞥了他一眼,“我现在就是规矩。”
“告诉金管局,案子办得漂亮点。抄出来的家产,一半上缴国库,另一半,注入咱们新成立的‘大周股市平准基金’。”
“以后,谁想在金融市场上跟我玩阴的,我就用他的钱,把他砸死。”苏云说完,端起茶杯。
沈策却没有退下,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大人,皇陵那位,派人传了句话。”
“他说,井里的东西……好像学会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