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火墙？”
徐耀祖把掉在地上的算盘珠子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脸上写满了迷茫。
“大人，那是什么墙？用火烧出来的？结实吗？造价高不高？”
苏云瞥了他一眼。
“你可以理解为，给这口井，装一个只能出不能进的门。”
他走到那块巨大的黑色水晶前，伸出手，却没有立刻触摸。
“以后它再想‘发帖’，得先经过我的审核。我想让它发的，它才能发。不想让它发的，它一个字都别想传出来。”
徐耀祖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防火墙”两个字工工整整地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还在旁边画了个圈，标注“绝密”。
“大人，那这墙……用什么材料造？”徐耀祖又问，“水泥行吗？还是得用青铜？”
苏云没理他。
他走到那块黑色水晶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面前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守墓老人和沈策都下意识地向他靠近了一步，气氛紧绷。
苏云抬起右手食指，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在那冰冷光滑的水晶表面上开始划动。
他划得很慢，像是在练习书法，一笔一画，清晰无比。
第一个字母，H。
第二个字母，E。
当他划到第五个字母O的时候，整个地宫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不是从头顶传来，也不是从四周传来，而是清晰地从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之中喷涌而出！
仿佛井底下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巨大机器，被强行启动了核心。
徐耀祖“妈呀”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算盘都扔了出去。
沈策瞬间拔刀出鞘，护在苏云身前，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只有守墓老人，他死死盯着苏云的手指，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你……你做了什么？”
苏云没有停。
他顶着那剧烈的震动，稳稳地划完了剩下的单词。
W…O…R…L…D…
当最后一个字母的最后一划完成时，地宫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块黑色的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之前那行“苏云？”的汉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混乱的、扭曲的、像是被砸碎了重新拼接起来的符号，在水晶内部疯狂地闪烁、奔流，像是一锅煮沸了的乱码。
【警报！】
【检测到未知协议访问……】
【数据包损坏……无法解析……】
【正在尝试……进行……反向追踪……】
水晶上的乱码闪烁得更快了，井底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狂暴。
苏云看着这一幕，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成功了。
这不是单向的广播，这是一个可以互动的……终端。
“苏卿，你在里面做什么？”
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突然从静心室的入口处传来，打破了室内的混乱。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女帝身穿一袭常服，没有带任何仪仗，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的身后，只跟着李沐雪一人。
“陛……陛下！”徐耀祖连滚带爬地跪下行礼，话都说不利索了。
沈策和守墓老人也立刻躬身行礼。
女帝的目光，却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她径直走了进来，越过众人，一双凤目死死地盯着那块正在疯狂闪烁着乱码的黑色水晶。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苏云从未见过的，神情极为复杂。
那表情里，有痛苦，有挣扎，有怀念，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它……终于还是醒了。”女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云眯起了眼睛。
女帝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似乎早就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而且，还知道的不少。
“陛下，您怎么来了？”苏云收回手，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自家后花园碰见了散步的邻居。
女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朕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她走到苏云面前，没有理会那块还在发光的水晶，反而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苏云腰间挂着的那块不起眼的暖玉玉佩。
苏云身体一僵。
那块玉佩，是他穿越过来时，原主身上唯一的东西。
这些年，他一直贴身佩戴，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这玉佩，你从何而来？”女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云心中念头飞转。“回陛下，此乃臣的家传之物。”
“家传之物？”女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苏卿，你可真是……从不说谎。”
话音未落，她从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也是一块玉佩。
或者说，是一块残缺的玉佩。
玉佩的质地、颜色、雕工，甚至连上面因为常年佩戴而形成的包浆，都和苏云身上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女帝手中的这块，只有一半。
而那断裂的豁口，竟与苏云玉佩的边缘，完美契合。
女帝没有说话，只是当着苏云的面，将两块玉佩缓缓拼合在一起。
“咔哒。”
一声轻响。
两块残玉严丝合缝地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就在玉佩合拢的瞬间，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玉佩的中心迸发出来。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将整个昏暗的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光芒在众人面前的半空中，缓缓凝聚、拉伸、变形，最终构成了一幅……立体的，不断旋转的图像。
那不是地图。
或者说，那不是他们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地图。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
城市的建筑风格闻所未闻，高耸入云，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无数发光的物体在建筑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条流淌的光河。
而最诡异的是，这座城市，是倒悬在天空中的。
它的下方，是无尽的黑暗，城市的顶端，却连接着一片璀璨的星海。
徐耀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已经彻底宕机。
他指着那幅光影，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仙法？海市蜃楼还能挪到地底下？”
苏云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商战片？权谋剧？
不。
这他妈的剧本……怎么突然快进到科幻频道了？
他立刻在心里猛地摇头。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某种上古失传的“光影阵法”，利用了水晶和地磁的能量，本质上就是一种……一种技术含量比较高的全息投影！
要相信科学，修仙不可取！
就在苏云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女帝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看着苏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苏卿，你可知，朕为何一直容你？”
“因为……”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