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
苏云看着女帝，又看了看半空中那座倒悬的，流光溢彩的未来城市，脑子飞速运转。
他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开口。
“陛下，容臣问一句。”
苏云指了指那幅光影，“这……算是咱们大周最新研发的全息投影技术，内部测试版吗？”
他一本正经地评价道：“用户体验还有待提高啊，你看这城市建模，有点反重力了，不符合建筑力学。还有这光影粒子，渲染得有点粗糙。”
“全……啥玩意儿？”
徐耀祖瘫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觉得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女帝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
她设想过无数种苏云在得知这个惊天秘密后的反应。
震惊、恐惧、狂喜、跪地高呼天命所归。
唯独没想过，他会像个挑剔的工匠，在评价一件有瑕疵的工艺品。
“这不是什么投影技术。”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波动，“此乃‘天界’，是神明居住的地方。而这玉佩，是历代先祖相传的‘社稷神器’，是唯一能沟通天界的钥匙。”
她盯着苏云，“朕的先祖们，穷尽一生，都未能让这神器有任何反应。唯有你，苏云，你才是那个天命所归的‘钥匙’。”
“哦，懂了。”苏云点了点头。
女帝一怔。
懂了？
你就这么懂了？
苏云在脑海里快速完成了概念替换。
天界=服务器后台。
社稷神器=U盘/管理员密钥。
沟通天界=登录服务器。
自己这个“钥匙”，不就是个拿到了最高管理员账号和密码的“黑客”吗？
至于那个深井里的系统，大概是服务器的防火墙或者杀毒软件，把自己这个非法登录的“病毒”给标记了。
“陛下，您这个说法不准确。”苏云纠正道，“我不是钥匙，您手里的玉佩才是。我顶多算是个……活体动态密码验证器？”
女帝感觉自己的思路，快要被苏云带到沟里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重新掌握主动权。
“苏卿，无论你是什么。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这个关乎国运的最大秘密。你，当为朕，为大周，打开通往天界的大门，求取长生，换万世太平！”
女帝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换了任何一个臣子，此刻恐怕早已激动得五体投地，山呼万岁了。
苏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
“陛下，先别急着画饼。”
他指了指那块还在疯狂闪烁着乱码的黑色水晶，“在那之前，咱们是不是该先谈谈合作的细节？”
“合作？”女帝凤目一凝，气势瞬间变得凌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苏卿，你是在跟朕谈条件吗？”
“不不不。”苏云连连摆手，“咱们现在不是君臣关系，是技术合伙人关系。您出硬件，我出技术，这很合理嘛。”
他走到那块黑色水晶前，指着上面一闪一烁，如同心电图抽风般的乱码。
“陛下，您看，这玩意儿闪了半天了，在我老家，这叫系统报错，或者叫‘蓝屏’。这是病，得治。”
女帝皱眉：“蓝屏？”
“对。”苏云一脸严肃，“再不修复，轻则数据丢失，重则……硬件烧毁，直接变砖。”
徐耀祖颤颤巍巍地举手：“大人，啥叫变砖？”
“就是变成一块没用的石头。”苏云解释完，又转向女帝，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属于商人的和善笑容。
“所以您看，这独家的售后维修服务，是不是得谈一谈？”
女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苏云这里，完全不管用。
他就好像一个来自异界的怪物，总能用一套你完全听不懂的逻辑，把你带进他的节奏里。
“你想要什么？”女帝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因为她看得分明，那块黑水晶上的光芒，确实越来越不稳定，井底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条件很简单。”苏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皇陵地宫的‘独家开发权’和运营权，归我。您放心，产权还是皇家的，我只是个项目经理。”
“第二，”苏云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那张免死金牌，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我建议直接升到Pro Max版本，可以无限续杯的那种。”
女帝盯着他，足足看了十息。
她想从苏云的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贪婪或者野心。
但她失败了。
苏云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潭水，里面只有两个字——交易。
“好。”女帝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扔给了苏云。
令牌通体墨色，正面是“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背面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凭此令牌，宫禁内外，你可自由行走，见官大三级。至于免死……朕只要活着一天，便没人能动你。”
这承诺，比任何免死金牌都重。
苏云接过令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揣进怀里。
“合作愉快，董事长。”
他心里盘算着，总算搞到最高权限的门禁卡了，以后进宫“维护服务器”，就方便多了。
女帝看着苏云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心累。
她转头看向那幅倒悬城市的光影，神情再次变得复杂。
“苏云，你可知，这‘天界’为何是倒悬的？”
苏云想了想：“服务器机房的走线，一般都在天花板上，为了方便散热和维护，倒过来也正常。”
女帝：“……”
她决定放弃跟苏云探讨神学问题。
“朕乏了。”
她转身，带着同样满脸困惑的李沐雪，离开了静心室。
直到女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徐耀祖才像活过来一样，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冲到苏云身边，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
“大人！大人！刚才那是啥啊？真是神仙住的地方？咱们是不是要发了？不对，咱们是不是要飞升了？”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老徐，格局要打开。”
他指了指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黑色水晶。
“什么神仙？那叫‘云端服务器’。”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什么飞升？那叫‘意识上传’。”
苏云最后总结道：“咱们要做的，不是修仙，是抓住风口，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互联网服务供应商！”
徐耀祖听得晕晕乎乎，感觉自己算盘上的珠子，已经不够用了。
只有一旁的守墓老人，看着苏云的背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那个同样站在这里，对着这块石头自言自语了七天七夜，最后笑着走出去，然后就疯了的前朝国师。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比那位国师，疯得更彻底。
苏云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重新走到那块黑色水晶前，伸出手。
“老徐，继续记。”
“项目代号，‘净网2024’。”
“第一步，装防火墙，已经跟董事长申请了预算。”
“第二步，”苏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晶表面，“给它装个国产的杀毒软件，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361安全卫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