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后院，一片狼藉。
苏云揉着发疼的鼻子，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就试图百米冲刺的傻子。
徐耀祖拿着冰块，小心翼翼地往他额头上敷，嘴里不停念叨：“大人悠着点，这前朝青砖墙硬得很。”
“闭嘴。”苏云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你不懂，这叫技术迭代的阵痛，是必要的牺牲。”
虽然撞得眼冒金星，但苏云心里乐开了花。
这“神行太保”技能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BUG。
唯一的缺点就是油门踩到底，没有刹车，需要多加练习。
“大人，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徐耀祖哭丧着脸，把冰块往自己脑门上一拍，“出大事了！”
他把通源号钱庄联合十几家商户，公然抵制皇家消费券，还散布谣言动摇市场的破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通源号？”苏云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里的狂喜慢慢收敛，变得有些冷。
“对！就是那个通源号！”徐耀祖急得直跺脚，“领头的是他们大掌柜，人称赵四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咱们皇家集团是空架子，马上就要崩了。好几家钱庄都开始挤兑，再不想办法，上次魏征明那回的乱子，又要来了！”
“查封？”苏云摇了摇头，“动刀动枪的，太没技术含量，不符合我儒商的气质。”
他看着徐耀祖，微微一笑。
“老徐，记住了，能用键盘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物理方式。”
徐耀祖一脸茫然：“大人，啥是键盘？”
苏云懒得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给我泡壶好茶，再准备一碟点心。今天，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
与此同时，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得月楼。
顶层雅间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通源号大掌柜赵四爷，红光满面，正被一群商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他端着酒杯，意气风发地高声道：“诸位，我早就说过，那姓苏的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看着唬人，其实一戳就破！”
旁边一个绸缎庄老板立刻附和：“四爷说的是！他那什么消费券，我看就是废纸一张！想用这点小伎俩套走咱们的真金白银？做梦！”
“可不是嘛！”另一人也大笑起来，“你们看，咱们这么一抵制，他苏云屁都不敢放一个，直接当起了缩头乌龟！现在京城谁不知道，他躲在首辅府里，连门都不敢出！”
赵四爷得意地灌下一杯酒，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他不是不敢出，是没辙了！我告诉你们，他那套，对付魏太傅那种书呆子还行。跟咱们玩钱？他还嫩了点！”
“他那皇家钱庄，我早就派人算过了，之前平抑物价，早就把流动资金掏空了七七八八。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只要咱们再加把火，不出三天，他苏云就得跪着来求我！”
满屋子的人都哄笑起来，席间一片欢腾。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权倾朝野的苏太师，是如何在他们这些商贾巨富的联手下，狼狈倒台的。
……
首辅府，书房。
苏云悠闲地喝着茶，面前没有堆积如山的卷宗，也没有紧急传来的军报。
只有那枚温润的玉佩，被他放在桌案中央。
徐耀祖站在一旁，急得在房中打转。
“大人，您倒是快想个办法啊！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苏云放下茶杯，拿起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说着，将一丝精神力注入玉佩。
霎时间，一道柔和的光幕从玉佩上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上面是密密麻麻、不断流动的数据流。
徐耀祖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这……这又是什么神仙法术？”
“安静，别打扰我办公。”苏云头也不抬地说道，“这叫远程连接，说了你也不懂。”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地划动，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京城商业流通监控模块】
他找到了目标，点了进去。
光幕上瞬间浮现出一张巨大的网络图，上面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京城的一家商铺、一个钱庄。
无数条代表资金流动的光线，在这些光点之间穿梭，构成了一幅动态的、无比复杂的金融地图。
苏云的手指轻轻一点，放大了其中一个最亮的光点。
【商号：通源号】
【东家：赵氏宗族】
【大掌柜：赵德胜（赵四）】
【信用等级：优】
【关联资产：店铺三十七处，宅院一十五座，城郊良田八百亩……】
“家底还挺厚实。”苏云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的手指在【信用等级：优】那一行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向右一划。
绿色的“优”字，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信用等级：黑名单】
做完这个，他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在下面一行行资产列表上划过。
他没有删除任何东西，只是在每一项资产后面，都加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标记。
【状态：所有权争议中】
“搞定。”苏云拍了拍手，光幕瞬间消失，玉佩恢复了古朴的样子。
徐耀祖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大人，您这是……干了啥？就这么划拉几下，通源号就能倒台？”
“我什么都没干。”苏云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我只是给官府的系统，打了个小补丁，优化了一下数据结构。”
他看着徐耀祖，高深莫测地一笑。
“等着看戏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宿醉未醒的赵四爷，打着哈欠走进了京兆府。
他今天来，是准备把他名下的一处铺子，过户给自己的小妾。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户房书吏的案前，将房契和身份文牒拍在桌上。
“小王，办一下，爷赶时间。”
那书吏拿起他的文牒，对照着手里的黄册，翻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位……客官，您是？”
赵四爷眼睛一瞪：“你瞎了？通源号赵四爷，赵德胜！京兆府尹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书吏被他吼得一哆嗦，又仔细看了一遍黄册，然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
“可……可这黄册上，没有叫赵德胜的啊。”
“什么？”赵四爷一把抢过黄册，死死地盯着。
他那一行，名字、籍贯、身份，全都是一片空白，只在末尾用朱笔写着两个大字。
“流民”。
赵四爷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他还没从户籍被注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书吏又指着他带来的房契，小声说道：“而且……这铺子，档案里也显示是‘无主之物’，状态是‘争议中’，不能过户啊。”
“放你娘的屁！”赵四爷彻底疯了，指着书吏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的铺子，老子的身份，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书吏来质疑！”
他的吵闹，很快引来了府衙的捕快。
没过多久，一队捕快就出现在了通源号的门口。
为首的捕头，拿着一张盖着京兆府大印的公文，面无表情地宣布：“奉府尹之命，查封此间无主产业！所有人员，立刻清场！”
赵四爷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厚厚的房契地契，通红着眼睛嘶吼：“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的产业！白纸黑字，官府的印章都在上面！货真价实！”
捕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
他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公文，又指了指身后的大门。
“系统里没你这号人，你手里的证，就是假的。”
说完，他一挥手。
“封！”
首辅府里，徐耀祖听完探子绘声绘色的回报，激动得满脸通红。
“大人！神了！简直是神迹啊！您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常规操作而已。这不叫‘删库跑路’，这叫逆向操作。”
“我没删他的库，我只是把管理员的账号，给注销了。”
徐耀祖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满心崇拜。
他正准备再拍几个马屁，忽然一拍脑门。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
“那个赵四爷在酒楼吹牛的时候，小的听探子回报，他还提了一句……”
徐耀祖凑到苏云耳边，压低了声音。
“他说，他这次敢跟咱们叫板，是因为背后有江南的‘顾家’在给他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