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香江的股市刚刚开盘,整个交易大厅沸腾。
大屏幕上的红绿数字疯狂闪烁。
一条爆炸性的新闻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内地重点企业宣布与东方海外达成十年战略合作,首批百亿级海运订单正式落地。
伴随着新闻的发酵,五艘满载特种建材的巨轮驶入维多利亚港的照片,占据了整整一个版面。
那是实打实的物流实力,更是背后强大国家背景的背书。
东方海外的股价如同脱缰的野马,开盘即直线拉升。
十分钟内,股价翻了一倍,封死了上涨的通道。
红星纺织厂的交易室里。
宋子文整个人跳了起来,两百斤的体重落地时震得地板都在晃动。
他手里的红色铅笔被折成两段,满桌子的草稿纸被他一把抓起来扬到半空中。
“涨了!涨疯了!老板!咱们手里的筹码,价值翻了三倍!整整十五个亿的账面利润!”
宋子文激动的公鸭嗓在走廊里回荡。
那些交易员们也全都摘下耳机,互相拥抱欢呼。
李山河站在窗前,系好西装的最后一颗纽扣。
他看了一眼满天飞舞的白纸,拍了拍宋子文的肩膀。
“干得不错。这十五个亿,咱们全拿出来。今天,我要去买几座码头玩玩。”
九点整。中环怡和洋行大厦。
李山河带着赵刚和两名老兵,大步跨入一楼大厅。
这次没有任何保安敢上前阻拦。
电梯直达顶楼的董事局会议室。
李山河一脚踢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会议室里,威廉爵士和十几个董事正围坐在长条桌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看到李山河走进来,威廉站起身。
“李山河!你这是私闯私人领地!我可以让警察逮捕你!”
李山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会议桌的最末端坐下。双腿抬起,直接架在油光水滑的桌面上。
赵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威廉面前的桌子上。
文件袋里滑拉出几张照片和一叠转账凭证。
原本还站在一旁准备帮忙报警的史密斯警司,在看清照片上的人脸后,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那是他在澳门赌场收受威廉贿赂,以及在夜总会里跟两个陪酒女厮混的清晰照片。
“逮捕我?”李山河从兜里掏出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掉雪茄头。“史密斯警司就在这,你问问他,敢不敢拿手铐铐我?”
史密斯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根本不敢和威廉对视。
威廉的手指颤抖着翻开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强制收购协议。
“你们在股市上为了砸盘,动用了大量的杠杆资金。现在东方海外涨停,你们的账户全线爆仓。”
李山河把雪茄点燃,吐出一口青烟。
“渣打银行和汇丰今天下午就会来催收贷款。如果还不上,怡和洋行明天就会面临清算。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就得去街头要饭。”
威廉跌坐在椅子上。这正是他刚才开会讨论的致命危机。
“你想要什么?”威廉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
“怡和名下在九龙和新界的四个深水码头,外加那三个占地十万平米的货仓。”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我按市场价的三成收购。这笔钱,刚好够你们把银行的窟窿填上。”
“三成?你这是趁火打劫!”一个胖董事拍桌子抗议。
李山河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胖董事身上。
“嫌少?那我一分都不给。等你们破产清算的时候,我再去法院捡破烂。到时候,你们连跳楼的钱都没有。”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山河抽雪茄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商场的博弈,比黑帮的火拼更加残酷。谁掌握了资金的咽喉,谁就是上帝。
威廉抓起桌上的金笔。
钢笔在纸面上划过,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怡和洋行在香江物流界最后的底牌,彻底输了个精光。
李山河站起身,把那份签好字的合同折叠起来,随手塞进西装内兜。
“合作愉快。明天我会派人来接管码头。那些不想干的洋人高管,让他们今天就卷铺盖走人。我手底下的兄弟,只听中国话。”
李山河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出怡和洋行大厦的大门,阳光破开云层,洒在宽阔的街道上。
李山河拉开车门。
大哥大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娜塔莎带着几分慵懒和兴奋的声音。
“亲爱的,你在香江闹出的动静,连我在东京的酒店里都听见了。”
“霓虹那边的鱼进网了吗?”李山河坐进后座,把腿伸直。
“当然。”娜塔莎在电话那头轻笑,“我刚在这边买下了银座最繁华的一栋写字楼,只用了一千万美金的定金。这里的地皮就像发酵的面包一样每天都在膨胀。不过那些日本财阀的老头子,眼神真让人讨厌。我差一点拔枪。”
“留着他们还有用,别把羊毛剪秃了。”李山河理了理领带,“遇到摆不平的,往家里打电话。”
“放心,有你给的底气,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娜塔莎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钩子。“楼你好好盖。等你那座万象城完工的时候,记得在顶楼给我留个最大的房间。我要在那扇落地窗前,试穿你喜欢的内衣。”
李山河轻笑出声。
“那你就等着。这座城盖好的那天,全香江都得抬起头看咱们。”
挂断电话,李山河把大哥大扔在旁边的真皮座椅上。
汽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朝着九龙塘万象城工地的方向驶去。
在那片已经被推平的荒地上。
庞大的坦克打桩机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八级工匠们指挥着上千名工人,将粗壮的特种钢材一根根打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