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维多利亚港外围海域。
海浪一层层拍打着快艇的船体,咸湿的海风把人的脸吹得生疼。
彪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风衣,手里端着夜视望远镜,站在快艇的船头。
“二叔交代了,今天晚上的货一两都不能少。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彪子放下望远镜,对着船舱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远东安保老兵吼道。
旁边负责驾驶的兄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彪哥,雷达上显示,有几艘不明船只正在靠近咱们接应的航线。速度很快,不像是普通的渔船。”
彪子冷哼一声,将波波沙冲锋枪的背带绕在手臂上。
“不是渔船那就是找茬的。二叔说了,这片海域以后姓李。不管是谁,敢挡咱们的道,直接撞过去!”
远处的海面上,五艘挂着红星旗帜的万吨级散货轮正排成一列,缓缓驶向港口。
货轮上满载着从内地运来的特种钢材、高标号水泥,以及一箱箱新鲜的农副产品。
就在货轮即将进入内港航道时,三艘涂装成灰蓝色的水警巡逻艇从侧翼杀出。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划破夜空,直直地打在打头的那艘货轮舰桥上。
巡逻艇上的高音喇叭开始循环播放刺耳的警告。
“前面的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你们涉嫌走私违禁物品!立刻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货轮的汽笛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加快了推进。
巡逻艇上,带队的史密斯警司站在驾驶室里,脸色铁青。
他收了怡和洋行威廉爵士的五十万英镑,任务只有一个:找借口把这批来自内地的建材扣押在海上。只要耽误了万象城的工期,李山河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这帮大陆佬疯了吗?”史密斯抓起对讲机大吼,“靠过去!给他们来几发警告射击!”
巡逻艇上的机枪手刚拉动枪栓,准备对空鸣枪。
一艘黑色的快艇像一头出海的狂鲨,从货轮的阴影处直接窜了出来,直扑最前面那艘巡逻艇。
“法克!那是什么东西!”史密斯瞪大了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快艇。
彪子站在快艇的船头,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水警的警告,一巴掌拍在驾驶员的肩膀上。
“油门踩到底!给老子撞它的侧舷!”
驾驶员是个退伍的坦克兵,平时开车就野,开船更是不要命。
他满头大汗打转方向盘,将引擎推力拉到最大极限。
柴油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咆哮。
两艘船的距离在几秒钟内缩短到了十几米。
巡逻艇上的水警们慌了神,纷纷端起枪,却不知道该打哪里。对方这完全是自杀式的冲锋。
“规避!快规避!”史密斯吓得直接趴在了操作台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巡逻艇紧急转向,但还是慢了半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海面上响起,火星四溅。
快艇坚固的钢制包角狠狠地刮过巡逻艇的右舷,直接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巡逻艇剧烈倾斜,几个站在甲板边缘的水警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翻下护栏,扑通扑通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快艇借着反弹的力量在海面上打了个转,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巡逻艇几十米外的地方。
彪子提起手里的冲锋枪,对准巡逻艇上方的探照灯。
哒哒哒的枪声响彻夜空。
刺眼的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洒落在水警的甲板上,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彪子拿起扩音器,粗犷的东北口音在海面上回荡。
“听好了!这几艘船是咱们山河集团的私产!今天谁要是敢拦着老子的菜叶子进港,我就让他在这海里喂王八!”
他把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扛,手指着史密斯所在的驾驶室。
“不怕死的,就上来练练!”
史密斯从甲板上爬起来,浑身上下全被海水浇透,狼狈不堪。
他看着那些掉在海里呼救的下属,又看了看远处那艘如同黑色凶兽般的快艇。
再看看后方那五艘宛如海上堡垒般碾压过来的万吨巨轮。
五十万英镑确实不少。但这帮人是真的敢杀人。
“长官,船体进水了,如果再不修补我们就要沉了!”副手跑过来大喊。
史密斯一巴掌拍在操纵杆上,咬碎了后槽牙。
“撤退!呼叫救援船捞人!”
三艘巡逻艇如同丧家之犬般掉转船头,在夜色中狼狈逃窜。
彪子往海里吐了一口唾沫。
“一帮软脚虾,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对着货轮的方向挥了挥手。
货轮再次拉响震耳欲聋的汽笛,那声音宣告着一种新的秩序降临。
这五艘满载着内地资源的巨轮,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维多利亚港。
它们带来的不仅是建材和食物,更是李山河插在这座城市心脏上的一把尖刀。
此时,中环怡和洋行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
威廉爵士手里的红酒杯已经捏出了裂纹。
办公桌上的几部电话响个不停。全都是前线的坏消息。
“爵士,史密斯警司的行动失败了。他的巡逻艇被对方撞沉了一半,人已经撤回去了。”秘书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触怒这头暴躁的老狮子。
威廉用力将酒杯砸在墙上,猩红的酒液顺着昂贵的壁纸流淌下来。
“没用的废物!连几艘拉白菜的破船都拦不住!”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不远处的港口。
借着城市的灯光,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几艘挂着红星旗帜的巨轮正在排队靠泊。
无数的卡车已经在码头上集结,等待着将那些廉价的物资倾泻进香江的市场。
“股市那边怎么样了?”威廉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砸出了将近三千万股,但对方完全没有爆仓的迹象。所有的筹码全被一个叫山河投资的账户吃掉了。”秘书翻开手里的报告单,“而且……就在十分钟前,市面上开始抢筹。东方海外的股价已经止跌回升了。”
威廉一把抢过报告单,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不可能!他哪来这么多的现金流!”威廉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威廉抓起听筒。
里面传来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威廉爵士,深夜打扰。”李山河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我那几船货已经平安到港了。多谢你的水警朋友们去海上迎接。”
威廉紧紧握着听筒。
“李山河,你别得意的太早。香江的规矩不是你一个暴发户能随便破坏的!”
“规矩?我马上就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声响,李山河吐了一口烟。
“明天上午九点,准备好你的董事局会议室。我会亲自上门,收点利息。”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
威廉瘫坐在真皮转椅上,一股无力感涌遍全身。
他意识到,怡和洋行这座百年老店,这次惹上了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