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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万象城杀机,将计就计的死亡速递

    李山河捏着大哥大机身的手指骨节泛着冷白,塑料外壳发出细碎的挤压声。

    “把人全部撤出基坑。任何人不许靠近。”

    他把大哥大扔给赵刚,反手扯过一件厚重的防弹战术背心套在军大衣外面,大步流星冲向停在库房外的黑色平治轿车。

    引擎发出嘶吼,轮胎在潮湿的水泥地上擦出刺鼻的焦胶味。黑色轿车像一头出笼的野兽,直接撞开生锈的铁丝网,朝着九龙塘方向狂奔。

    万象城工地。

    原本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此刻陷入死寂。几千名带着安全帽的工人被迫退到百米开外的安全警戒线外,人群中不时传出低声的议论。

    百米深的巨型土坑内,探照灯打出惨白的光柱,在坑底切出一片阴影。

    李山河攀着泥泞的脚手架快速下滑。

    粗大的主承重柱钢筋网内,用黑色胶布死死缠着一个方形包裹。外露的水银管玻璃壁上闪烁着幽冷的光。

    红色电子表盘上的数字不断跳跃:18:45。

    只要水银管发生超过十度的倾斜,或者倒计时归零,整个万象城刚刚打下的地基就会被炸成废墟。

    “谁放进来的。”李山河解开军大衣的扣子,任由夹带泥沙的风吹打胸膛。

    “外围暗哨抓到两个想溜的运沙车司机,是附近社团的烂仔。”彪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粗糙的大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

    “二叔,这破玩意我来剪。烂命一条,不能让咱们的楼塌了。”彪子把波波沙丢在烂泥里,大步走向那枚绑在钢筋上的水银炸弹。

    一只有力且布满老茧的大手扣住了彪子的肩膀,将他往后拉了半步。

    大西北来的陈师傅穿着满是油污的灰色工作服,越过两人,站在了跳动的红光前。

    “双线雷管,线路做了死循环。外行乱动一下,我们都得埋在这。”

    陈师傅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镜腿的老花镜,从腰间的工具袋里摸出一把包浆发黑的小号剪线钳。

    没有笨重的防爆服,也没有任何排爆检测仪器。

    水银管里的银色液体随着海风引起的轻微钢筋震动,来回摇晃,闪烁着致命的光泽。

    陈师傅的双手纹丝不动。那是组装过大国重器火箭发动机的双手,每一块肌肉都带着机械般的精准记忆。

    探照灯惨白的光晕下,豆大的汗珠顺着陈师傅的鼻尖滑落,砸在脚下的泥水坑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秒表的红色数字跳动到02:14。空气被极度压缩,连呼吸的起伏都带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糙感。

    “咔。”

    极轻的金属咬合声传出。

    深蓝色的主起爆引线被整齐剪断。跳跃的红光熄灭,水银管内的液体失去电击活性,彻底成为一滩死水。

    陈师傅慢慢直起佝偻的腰背,把剪线钳揣回兜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山河走上前,双手捧住陈师傅沾满油污的双手,上下摇晃了两下。随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基坑顶部的临时铁皮板房。

    板房内。

    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运沙车司机被麻绳倒吊在钢管上。角落的一个铁皮桶里,几根拇指粗的螺纹钢插在炭火中,顶端烧得通红。

    李山河走进去,皮鞋踩灭地上的烟头。他直接从桶里抽出一根烧红的钢筋,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他脸部的凌厉线条。

    “谁派你们来的。”

    倒吊着的司机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唔唔哇哇地发出狡辩的哀求。

    李山河手腕翻转,烧红的螺纹钢尖端直接印在左边司机的大腿肉上。

    皮肉烧糊的刺鼻恶臭伴随着非人的惨叫声,瞬间挤满整个铁皮房。

    “我说!”右边的司机吓得裤裆一热,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头发滴在地上。“是……是浅水湾怡和洋行别墅的鬼佬管家。他给了五十万现金,让我们把黑包塞进混凝土浇筑口。”

    李山河将冷却变暗的螺纹钢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威廉老狗,牌桌上输了,开始在台下扔泥巴。”

    他从兜里摸出香烟。赵刚擦燃火柴,双手凑上前护住火苗点燃。

    “把这枚炸弹的遥控起爆器拆下来。”李山河吐出灰白的烟圈,目光穿透狭小的窗户,看向港岛半山区那片富人豪宅区,“回码头,把冷库里那十几箱C4搬上车。给他送份回礼。”

    夜色完全吞噬了香江。

    一辆挂着套牌的黑色平治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停在浅水湾威廉爵士的半山别墅铁艺大门外。

    彪子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高档黑西装,头发抹着亮油,怀里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名贵波尔多洋酒红木箱。木箱外层用酒红色的丝带打包得极为考究。

    别墅大门向内打开。穿着燕尾服的洋人管家带着三名持枪保镖走出来查验。

    “怡和洋行几位懂事送来的贺礼,恭祝威廉爵士逢凶化吉。”彪子操着一口突击学会、声调别扭的粤语,双手托着木箱递了过去。

    管家检查了外包装上的洋行火漆印章,没有任何怀疑,示意保镖将木箱抬了进去。

    彪子转身钻回车厢。驾驶座上的赵刚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轿车隐入没有路灯的下山道。

    车厢后座。

    李山河手里握着那个重新接线的遥控起爆器,大拇指搭在红色的按钮边缘。

    路边的树影一排排飞速向后掠过。

    李山河看着后视镜里,半山别墅那灯火通明的巨大落地窗,大拇指用力按下。

    凌晨两点。

    沉闷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夜空,浅水湾山头爆出刺目的橘黄色强光。大半个夜空被火海染红。

    狂暴的冲击波让盘山公路旁的行道树剧烈弯折,别墅玻璃震碎成粉末的声响顺着山风滚出几公里远。

    李山河坐在平治车内,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红色的酒液顺着杯壁挂起醇厚的曲线。

    放在副驾驶上的大哥大在此刻震动起来。

    李山河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传来苏联寡头科夫琴科那粗犷且带着伏特加烈酒味的嗓音。

    “山河,我的老朋友。香江这朵焰火,真够劲。”

    “你的见面礼,三天后到港。准备好接管来自黑海的巨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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