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吾几乎从不出错。
他走的不是纯粹的力量路线，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流派——精准。
每一刀都砍在对方的破绽上，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盲区里，每一个技能都卡在对方技能冷却的间隙中。
和他对战的人，往往打到一半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不是苍吾在躲他们的攻击，而是他们的攻击从一开始就没有瞄准苍吾。
“到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冷静，干脆，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名字叫织夕。
五瞳之一，SSS品阶天赋【因果编织者】的持有者。
她的天赋在五个人中是最难以理解的一个。
不是因为她强到离谱，而是因为她的能力本身就不属于常规战斗体系。
【因果编织者】的核心是“线”。
不是普通的线，而是存在于万物之间的、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之线、命运之线、能量之线。
织夕能在战斗中“看到”这些线，然后用一种特殊的、只属于她的方式去“拨动”它们。
拨动敌人技能的能量线，可以让火球术提前爆炸，或者让治疗术失效。
拨动敌我之间的因果线，可以让本该命中她的一刀莫名其妙地偏了几寸。
传说中，如果她的能力开发到极致，她甚至能拨动“死亡”的线——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见过。
“对面什么来头？”织夕问。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竖琴。
苍吾的第三只眼微微转动了一下。
他已经在世界频道和系统公告中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的信息。
“9527号大陆，新手大陆，开放时间比我们晚四个月。”
“晚四个月？”一个粗犷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不就是一群小朋友？”
说话的人体型壮硕，声音洪亮得像打雷，笑起来能震得人耳膜发疼。
名字叫铁骨。
五瞳之一，SSS品阶天赋【不灭金刚】的持有者。
他的天赋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所有受到的伤害降低百分之七十，并且在生命值低于百分之三十时，这个减伤效果翻倍。
也就是说，当他残血的时候，别人打他只有百分之六的伤害。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四，都被他的天赋吃掉了。
铁骨的装备和等级在五个人中并不是最强的，但他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永远第一个冲进敌阵，永远最后一个撤退。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真的不怕死。
不是不怕，是打不死。
“平均等级呢？”铁骨又问。
“36级。”苍吾说。
铁骨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响亮，很放肆，笑声在草原上回荡，惊起了远处几只在雾气中栖息的飞鸟。
“36级？最高的呢？”
“系统没有显示最高等级，只显示了平均。”苍吾说，“但按照新手大陆的规律，第一梯队的等级通常比平均高8到10级。所以对面的最高战力，大概在44到46级之间。”
“那不就是我们这边的平均水准？”铁骨笑得更欢了，“苍吾，你不会搞错了吧？我们等了大半天，就等来了一群小朋友？”
苍吾没有笑。
他的第三只眼又转了一下。
“没有搞错。”
“那还有什么好打的？”铁骨摊开双手，转身看向身后那近百万三眼族玩家，“兄弟们，对面平均等级36，比我们低了9级！这第三轮，我们是来旅游的吧？”
身后的三眼族玩家们发出了一阵笑声。
不是恶意的嘲笑，而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轻松。
确实，平均等级差9级，在游戏里就是碾压。
一个45级的玩家对上36级的玩家，属性差距大到可以一个打十个。
更何况三眼族还有天生的第三只眼优势。
“铁骨，别太早下结论。”一个声音从铁骨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说话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名字叫墨渊。
五瞳之一，SSS品阶天赋【万象归宗】的持有者。
他的天赋是五个人中最全面的一个——不是最强，不是最硬，不是最快，而是最全。
他可以模仿任何他见过的技能，并在一场战斗中最多同时使用三个模仿来的技能。
不是简单地复制，而是能根据他自己的属性和战斗风格对技能进行微调。
【万象归宗】的上限取决于使用者的见识和记忆力。
墨渊从进入游戏的第一天起，就在做一件事——看。
看别人的技能，看BOSS的技能，看野怪的技能，看所有他能看到的、值得记住的技能。
他的收藏库里，目前存着超过一千个技能。
“墨渊，你太谨慎了。”铁骨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金属般的回响，“等级差距摆在那里，属性碾压是客观事实，又不是我瞎说的。”
“属性碾压确实是客观事实。”墨渊说，“但万界争霸的赛制还没有公布。如果是团队战，等级优势确实巨大。但如果是某种规则战，或者需要配合的模式，等级优势不一定能完全转化为胜势。”
“你就是想太多。”铁骨摇了摇头。
墨渊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迷雾，看向叹息之壁的另一边。
他看不到9527号大陆的玩家，但他在想一件事——系统为什么要匹配两个等级差距这么大的大陆？
不可能是随机。
系统一定有它的逻辑。
只是他还没有找到。
“苍吾，你怎么看？”织夕问。
苍吾沉默了两秒。
“系统匹配我们和9527号大陆，不是因为等级相近，而是因为进度相近——我们都是唯一打到第三轮的大陆。这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你的意思是，对面没那么弱？”铁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我的意思是，在见到他们之前，不要下任何结论。”苍吾说。
铁骨撇了撇嘴，但没有再说什么。
在五个人中，唯一能让铁骨闭嘴的，就是苍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