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大学后山的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园区,一期工程在韩鹏超高的执行效率下,三天就宣告竣工。
项目主建筑,是一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别墅”。
墙体是厚重的特种水泥,窗户是防弹级别的钢化玻璃,连门口的食槽都是用钛合金一体浇筑的。
韩鹏站在一栋“别墅”前,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自豪。
“老大,您看,完全按照您的最高指示来办的。恒温新风系统,紫外线消毒灯,还有这背景音乐,我特意选的莫扎特《弦乐小夜曲》,据说能促进蛋白质合成,让肉质更鲜嫩。”
他身后,几十头通体乌黑的土猪,正从运输车上被赶下来,哼哼唧唧地住进了它们的新家。
这些猪显然对新环境很满意,有的用鼻子拱着自动饮水器,有的直接躺倒在铺了柔软稻草的地面上,四脚朝天,一副猪生圆满的模样。
林清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这几天已经习惯了,这个叫张阳的男人,无论做出什么荒唐事,她都不会再感到惊讶。
用两百亿美金建猪圈,还给猪听莫扎特。
这人不是疯子,就是拿她当傻子。
张阳背着手,像个老领导一样,绕着猪圈巡视了一圈。
他走到一头最肥的猪面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头猪的后臀上按了按。
那头猪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
张阳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行。”
韩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老大,哪里不行?是温度不够,还是音乐品味不对?”
“肉太松了。”张阳一脸嫌弃,“你看它,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全是膘。这种猪做出来的红烧肉,口感发腻,没有嚼劲,失败。”
韩鹏愣在原地,他完全无法理解。
林清雪在心里冷笑,又来了,这个男人又开始他那套故弄玄虚的把戏了。
“韩鹏,去,把工程队剩下的障碍桩和跨栏都搬过来。”张阳下达了新的指令,“再找根长点的鞭子,给咱们的首席运营官。”
半小时后,后山猪圈上演了载入江东大学史册的一幕。
几十头黑毛猪,被迫排成一列,在场地上进行往返跑。
林清雪面无表情地站在猪群后面,手里拿着一根崭新的小皮鞭。
“快点!”张阳坐在躺椅上,喝着冰阔乐,大声指挥,“那边那头,屁股扭什么扭,跑直线!还有你,别低头,抬头挺胸,拿出你作为一头优秀食材的精气神来!”
林清雪手腕一抖,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啪!”
离她最近的一头猪吓得一个激灵,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一头撞翻了前面的跨栏。
整个猪群瞬间乱成一锅粥。
“林首席运营官,你行不行啊?”张阳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赶个猪都赶不好,业务能力有待提高啊。”
林清雪握着皮鞭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她堂堂长生殿玄字级行者,现在沦落到给一群畜生当体育老师。
她忍着把鞭子抽到张阳脸上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再来。”
折腾了一下午,猪累得口吐白沫,林清雪也累得快要虚脱。
张阳终于叫了停。
他看着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猪,满意地点点头。
“嗯,出了身汗,脂肪能紧实一点了。光有强健的体魄还不够,还得有高尚的灵魂。”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的,封面已经泛黄的《道德经》。
林清-雪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张阳清了清嗓子,对着猪圈,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朗诵。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林清雪彻底呆住了。
她看着那个一本正经对着一群猪讲道的男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可能真的不是在演戏。
他就是个纯粹的,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你们要理解,作为一头猪,你们的‘无’,就是放空思想,不要去想今天的猪食好不好吃,昨天的泥巴香不香。你们的‘有’,就是你们的肉体。你们的猪生价值,就是将这肉体,升华为至高无上的美味……”
张阳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林清雪听得直翻白眼,掏了掏耳朵,觉得这比挑大粪还折磨人。
可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累得哼哼唧唧、烦躁不安的猪,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它们一头一头地从地上爬起来,歪着脑袋,乌溜溜的小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张阳,耳朵还随着他朗诵的节奏,一扇一扇的。
到后来,它们甚至开始跟着张阳的调子,发出“哼哼…哼哼哼…”的、富有节奏感的鼻音。
整个场面,透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和谐。
张阳念完一章,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林清雪,脸上露出几分嘲讽。
“你看。”他指了指那群正襟危坐、眼神专注的猪。
“连二师兄的后代们都听懂了‘无为而治’的精髓,你还在这里一脸茫然。”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悟性这方面,你甚至不如一头猪。要懂得反思,知道吗?首席运营官同志。”
林清雪感觉一股气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这辈子受过的所有羞辱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
“愣着干什么?”张阳把《道德经》收好,“猪都听累了,快去给它们打水,刷刷身子,再按摩一下肌肉,促进血液循环,不然明天会乳酸堆积,影响肉质。”
为了任务,我忍!
林清雪咬碎了银牙,提着水桶,认命地走向猪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出现在了工地入口。
苏云是来看那笔百亿科研基金的初步规划成果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颠覆她二十多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一幕。
夕阳下,后山工地上。
她的远房表妹,那个据说是生物工程高材生的柔弱女孩,正拿着刷子,一脸悲愤地给一头猪搓澡。
而那个让她认知体系反复崩塌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指着那头享受按摩的猪,对她进行现场教学。
“校长,你来了啊。”张阳看到苏云,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他指着林清雪手下那头最壮的黑毛猪,对苏云说道。
“校长,你看它,听完课之后,眼神是不是变得清澈又深邃了?”
苏云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头猪,实在没看出什么区别。
张阳一脸笃定地继续说:“就它了,我决定保送它。等这期培训结束,它的期末考试绝对能拿A。”
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改口道。
“哦不,是能拿特级肉质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