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火警警报撕裂了海皇号的夜空。
红色的灯光在甲板上疯狂旋转，将人们惊慌失措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后厨起火！三层后厨起火！”
广播里焦急的喊声和人群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船员们拿着灭火器，乱哄哄地朝着一个方向冲去。
张阳逆着人流，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他刚在甲板的阴影里站了会儿，吹了吹海风，现在必须回去看看他的宵夜。
三层后厨的走廊里，烟雾弥漫。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硝烟的味道，让几个冲在前面的船员连连咳嗽，不敢再上前。
张阳推开一个挡在身前的船员，径直走进了后厨。
厨房里一片狼藉。
天花板上的一个巨大通风口，被暴力破开，金属碎片和管线耷拉下来，还在冒着黑烟。
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消音冲锋枪的男人，正呈战术队形，警惕地控制着这个食物重地。
他们看到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五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张阳对那几支枪视若无睹。
他皱了皱眉，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弥漫在空气里的烟火味，会影响他锅里那道菜的风味。
他走到角落一个还在小火慢炖的砂锅前，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锅里，是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红烧肉。
“不许动！”
一个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压低声音喝道，枪口直指张阳的后脑勺。
“抱头！蹲下！”
张阳用勺子舀起一点汤汁，吹了吹，尝了一口。
他砸了砸嘴，摇摇头。
“别急。”
张阳头也不回地开口。
“火候到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端起砂锅，对着那个黑衣人，将锅盖向上一掀！
“呼——”
一股混合着滚烫水汽和浓郁肉香的白色蒸汽，如小型爆炸般喷涌而出。
“啊——！”
那个黑衣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张脸都被这股高温蒸汽结结实实地糊住，脸上昂贵的夜视仪瞬间被水雾覆盖，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他惨叫一声，丢下枪，双手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砰！砰！砰！”
另一个黑衣人反应极快，对着张阳的方向立刻开火。
张阳不闪不避，随手从灶台上抄起一口巨大的铁锅。
“叮！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足以射穿钢板的子弹，打在黝黑的锅底上，只溅起一连串火星，然后无力地弹开。
张阳左手举着锅，右手甚至还有空从旁边的油锅里，舀起了一勺滚烫的热油。
他手腕一抖。
那勺热油在空中划过一道金黄的弧线，精准地泼向了开枪的黑衣人。
“滋啦——”
黑衣人持枪的手，瞬间被热油覆盖。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一松，冲锋枪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怒吼着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放弃了枪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准备近身解决这个诡异的厨子。
张阳叹了口气。
他放下铁锅，从旁边的面点台上，顺手抄起了两根用来擀面的擀面杖。
“真是的，耽误我吃饭。”
他嘟囔了一句。
面对三个手持利刃的彪形大汉，他只是随意地将两根擀面杖在手里转了个圈。
其中一个黑衣人速度最快，匕首带着寒光，直刺张阳的心口。
张阳不退反进，左手的擀面杖向下一沉，精准地敲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黑衣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匕首脱手飞出。
不等他惨叫，张阳右手的擀面杖已经如影随形，点在了他的膝盖上。
“噗通！”
黑衣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另外两个黑衣人左右夹击。
张阳身体微微一晃，两根擀面杖舞成了一片残影。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敲、点、砸、打。
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对方的肘关节、膝关节、肩关节这些脆弱的地方。
后厨里，只听见一阵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和几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当几个端着灭火器，壮着胆子冲进来的保安，看清里面的情况时，全都傻眼了。
后厨的火已经被烟雾报警器自动扑灭。
那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武装劫匪，此刻，像五条死狗一样，被厨房用的白色绑带捆得结结实实，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每个人的嘴里，都被塞了一个圆滚滚的生土豆，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那个传闻中新来的杂工张阳，正端着一盘香气四溢的红烧肉，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
“张……张师傅，这……这是怎么回事？”保安队长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灭火器都快拿不稳了。
张阳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五个人。
“没事。”
“刚才有几只老鼠，闹得有点大。”
“被我处理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保安队长那张活见鬼的脸，端着盘子，悠哉游哉地走出了后厨。
留下几个保安，和一地“老鼠”，在厨房里凌乱。
张阳端着宵夜，乘坐专用电梯，一路来到海皇号的顶层甲板。
这里是整艘船最安静的地方，只有少数顶级贵宾才有权限进入。
夜风清冷，吹散了楼下传来的喧嚣。
张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甲板边缘的那个白色身影。
秦霜。
她还穿着那身白色的晚礼服，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眺望着远方的海面，背影显得有些清冷。
张阳刚准备开口。
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浓烈的，带着咸腥和腐烂气息的味道，像是把一条死了几天的海鱼，放在太阳下暴晒后散发出的气味。
这股味道，盖过了他盘子里红烧肉的香气。
“秦小姐，我们主人想请你过去坐坐。”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甲板的阴影里响起。
七八个穿着黑色潜水服，身材魁梧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将秦霜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异常高大，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湿漉漉的海带。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手指的缝隙间，似乎还有淡淡的蹼状物。
他看向秦霜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欲望，就像是饥饿的鲨鱼，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
秦霜缓缓转过身，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
“哈哈哈，我喜欢烈马！”
为首的怪人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等把你带回‘龙宫’，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他一步步逼近，那股腥臭味，越发浓烈。
秦霜身后的老管家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但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这饭，还吃不吃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张阳端着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慢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海腥味的怪人，皱了皱眉。
“搞烧烤派对呢？”
“怎么一股子死鱼味儿。”